树的花语

_{环县第五中学九年级七班 李玫萱}

_{指导老师 杨苏洲}

树的花语

——花开花落，都有他的因果

缘分，不过朝生暮死，犹如露水，但水过无痕，除非细水长流。——题记

傍晚六点，我踩着广场里的石板路回家。香樟把天空剪成碎瓷，风从叶缝漏下，像谁把一坛凉掉的茶慢慢倾洒。

耳机里，莫叔的新歌《树的花语》刚放到第二句——“风轻轻说，别追问太多，花开花落，都有它的因果”。前奏像风掠过叶脉，沙沙作响，一瞬间，整条路都变成了倒叙的走廊。风来了，树冠掀起一层绿浪。叶片背面泛着银光，像无数面小镜子，把那时的天空反射回来：蓝得毫无心机，云像撕碎的棉絮。继续往深处走，光线愈发柔软。路灯亮得迟疑，像担心惊动栖在枝头的暮色。

莫叔的歌声在副歌前轻轻一顿，钢琴换成木吉他，把耳语换成心跳。我想起，和你并肩站在学校的花园里的丁香下。雨把叶子打得噼啪作响，我们合撑一把黑伞，其实第三根伞骨上刻着“永远”。后来伞骨折了，永远也散了，只有丁香年年在原地，丁香结依旧不给人解完的机会，把新的年轮添在旧的年轮外，像给往事不断加厚的信封。所以以后我们不说永远，越说缘分越浅。

“树是自然的灵长，它的语言必是美的，柔的，寥廓与深邃的。”林夕在知乎写过的句子，此刻被风翻出来，贴在耳廓。秋风吹得往事七零八落，我伸手接一片落叶，叶脉像微缩的环江。莫叔在歌里唱：“树影摇曳，是世间的歌。”回想起来，那也是我们的和声，只是旋律被风吹散，歌词被时间删改。

夜色渐渐降下来时，星子愈发耀眼夺目，像被谁撒在柏油上的碎盐。我折回那棵最大的香樟，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听木质部里水分上升的声音——嘶嘶，嘶嘶，像极当年晚自习后，我在家边想着在校时与你的笑颜边偷偷用打火机烤橘子皮，火苗舔着果皮发出的细碎呼喊。那时我以为，只要火光不灭，青春就能永燃。

“回忆是座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村上春树的话，被树皮上的露水一颗颗拓印，又一颗颗坠落。我伸手去接时，却只接到自己的脉搏，原来念旧的人在回忆里总像一个拾荒者。回家路上，我把那片香樟叶夹进书本，像把一整段夏天折成书签。

莫叔的歌声在尾声里慢慢淡出，只剩一句“风轻轻说，别追问太多，花开花落，都有它的因果。”反复回响。我们不必追问，每个人都有心里的顾虑，只需在每一次风起时，学会像叶一样，轻轻颤动，再轻轻放下，一切的一切，迟早都会云淡风轻。

日落把树影拉得比岁月还长，我倚着树干坐下，让耳机里的副歌与晚风合唱：“如果你也刚好念旧，请替我拥抱那阵风。”暮色四合时，街灯一盏盏亮起，我想起川端康成《雪国》里那句：“思念是一场落雪，无声却覆盖了所有。”

窗外，月亮升起来，香樟的轮廓在月光里愈发沉静，仿佛替谁守口如瓶。如今，树影在身后，月光在面前，路在脚下，笔直且单行。不必追问因果，下一站，叫“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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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梁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