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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亡谭对问
或问于谭之遗老曰：“谭，子爵之邦也，承少昊之裔，处济水之阳，城子崖之侧，黑陶为礼，盐铁为利，六百载矣。一旦齐师压境，社稷丘墟，宗庙为墟，子孙播迁，何也？”
遗老抚膺而叹曰：“嗟乎！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然吾邦之亡，非天也，人也；非兵不利，城不坚也，乃礼之失也。”
客曰：“愿闻其详。”
曰：“昔我先君，处东方之鄙，守先人之祀，与齐、鲁、卫、邢为婚姻之好。然齐桓公未立时，奔莒过我，先君以庶孽视之，闭门不纳。及即位，诸侯毕贺，我先君又以‘齐强谭弱，不事盟主’，独不朝焉。夫齐，大国也；谭，小邦也。以小慢大，以弱侮强，此取祸之道也。”
“且管夷吾者，天下之奇才也。相桓公，修政练兵，通鱼盐之利，连五家之兵，国富兵强，志在霸王。我先君不量力度德，而欲以‘不礼’抗‘有礼’，以‘不朝’拒‘来朝’，是犹以卵投石，以螳当车也。”
“齐师之来也，声罪致讨，其辞曰：‘谭不朝，不贡，不奉王命，是弃周室也；昔寡人避乱，谭君闭门，是轻宗邦也。’师出有名，诸侯莫敢言。吾邦兵微将寡，城郭不完，未及旬日，城破国灭。先君奔莒，以国为姓，子孙散处四方，或为谭氏，或为谈氏，或为覃氏，此皆先君之失礼，而致此祸也。”
客曰：“然则谭之亡，咎在君乎？”
曰：“非也。咎在不知时，不知势，不知礼。夫春秋之世，礼乐崩坏，诸侯力政，强凌弱，众暴寡。齐桓公欲霸诸侯，必先正名分，讨不臣。谭虽小，然处齐之西境，当济右走廊，为齐西进之碍。齐欲拓土，必先除之。此乃势也，非独礼也。”
“且吾闻之：‘小邦事大，以礼；大邦事小，以仁。’吾邦不事大以礼，齐邦不事小以仁，此乃两失也。然齐桓公灭谭之后，存其宗庙，迁其民于齐，以实边鄙，秋毫无犯，此乃霸者之仁也。若使齐师入谭，屠其民，焚其庙，掠其地，则谭之亡，乃暴秦之灭六国也，何足道哉？”
“今吾子孙虽播迁，然犹存谭氏之号，不忘先人之祀，此乃齐桓公之德也。吾每念及此，未尝不泣下沾襟也。夫小邦之存，非恃城郭之固，甲兵之利，乃恃礼也，信也，仁也。无礼则亡，无信则灭，无仁则绝。此乃谭之亡，而足为后世小邦之戒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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