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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我忘了我从哪来。
我走在路上,走着,树上的叶子都黄的差不多。风起,它们就落。几个穿着挺时尚的女人在树底下捡叶子,拿着拍照。
不过是叶子,没什么好拍的,不知所谓。我继续走,路边的几个绿色垃圾桶,我伸手去摸,里面没什么东西,边上的环卫工拿着扫把把落叶扫进铲子,然后甩进垃圾桶,就像没看见我一样,几片叶子落到我的头上,很轻,没什么味道。
我把头上的叶子摘下,放进垃圾桶,拍拍手,继续走。天光不早了,一丝冷气钻进我的袖筒,我裹裹身上的衣服,还是冷。单衣只是起到遮盖的作用。路灯亮了,街边摊贩很多,很香,买的人也很多,没有我。
肚子没什么饥饿感,身上却没劲。我一屁股坐在路灯下,几只还没冻死的虫子在不停的用身体冲撞泛着黄的灯罩,一只落到我的腿上,那里有个破洞,虫子的肢足在上面攀爬,我没赶走它,默默的看着它爬,它四处碰壁,似是累了,不飞,只在我破洞的地方爬来爬去,没什么感觉,只有冷。
我坐了很久,坐得双腿发麻,被针扎一样。拾起面前的几块零钱。过路人看到我,挺多都选择无视,不过还是有几个钢镚被扔出来,钢镚在我面前弹起,又落下,金属碰撞声钻进我的耳朵,刺得我眼睛打颤。
拖着早已没了知觉的腿,我走到烧饼摊前,花一块买个烧饼,剩下的全塞进衣服的内兜里。饼也掰了一半,另一半装进袋子里,边走边吃。
这里是北方,桥却很多,桥底下有洞,虽然有风吹进去,却也总比路边强,那里很少有人去。
我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块纸壳子,拆开,铺在地上,又摸了摸身上的钱和身边的饼,歪倒在上面……
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端着碗冒着热气的面,递到我的面前,热气乎在我脸上,凝结出几滴水珠,慢慢从我的脸颊滑落。
我拿着筷子,手不停的颤抖,面条几次从筷子上滑落,我再去夹,再滑落……
冷气在我周围蔓延开,面前冒热气的面变成半块冷的发硬的烧饼,女人消失了,周围只剩下黑暗。
我坐起身,水珠打在地上的声音渐渐放大,烧饼躺在地上,已经开裂,胸口发沉,稍微一动,金属碰撞声就进入我的脑海。我把钢镚掏出来,数了数,又放回去。
这是叶子黄了后的第一场雨,我把手伸出桥洞,手掌瞬间被打湿,却发暖。我再把另一只手伸出去,这次却是冷的。我看看发暖的那只手,上面几道口子被雨水浸湿后,又漫出血来。
脚步落在水上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大,雨中的人影渐渐变得清醒。他冲进来,用手使劲抹了把脸,水珠甩在地上:“这雨下的真大。”
我没回应,只扫了他一眼,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然后嘴角慢慢下滑。
我扭头回到我的床跟前,蹲在旁边。他把外面已经湿透了的褐色外套脱下,拧水。
水一滴滴落下,溅到我脸上,他像是看到了,往边上靠了靠。
雨还在下着,桥洞里没有言语,只有雨声。他蹲在地上,翻出一根烟,点火,烟气冒出,烟味在空气中蔓延。
我咳嗽一下,挪挪身子,漏出身后的纸壳子,用手拍拍:“蹲着累,坐吧。”
他扭过头,看着我身旁的纸壳子,又看了一眼我蹲着的腿,挠挠头,坐了下来。
见我不坐,他往边上靠靠,留出大半空位:“你也坐啊。”
我看一眼他身上的衣服,轻轻开口:“身上脏。”他上下扫了我两眼,最后目光在我裤子上的破洞处短暂的停留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下,声音不大,也不小。
我坚持不坐,他从口袋里翻出烟盒,递给我一根:“来抽根烟。”
我接过来,却没让他点火,只是把烟夹在手里,盯着上面的纹路看。
雨停了,我起身,往公司赶,一路小跑,还是迟到了,不过因为下雨,倒也没扣工资。
孩子要上辅导班,爸妈住养老院,我跟我妻子赚的钱只堪堪够用,一年到头存不下几个钱。
应酬回到家,孩子已经睡了,妻子去帮我煮解酒汤,我躺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烟气飘起,在白灯下缓缓升空。
妻子拍我一下,我笑着把烟掐掉,开窗通风。
日子过得很快,白雪覆盖了整座城市,上班路上,桥头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火葬场的车,车身上面写着电话和地址。
周围很多人,我看不到里面,尝试几次后,迟到的闹钟响起,我转身离开人群。
下了班,我走进那个桥洞,地上散落着垃圾,我在角落里,看到了我递出去的那根烟,几乎被折断,已经受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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