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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新闻客户端1小时前
片子剪完,已是深夜。屏幕上,正在建设中的六车河特大桥在夕阳里泛着光,像一把竖琴,被山风轻轻拨动。可儿画的那道七彩彩虹,被我们做成了动画,从桥的这一头,跨到了那一头。

我关掉显示器,却怎么也忘不掉一个细节。
那是采访快结束的时候,我们想让朱文平师傅和女儿的照片多一些,便问他的妻子,能不能找几张父女俩的合影发给我们。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低低的声音:“孩子今年六岁了,一起拍的照片没有几张,我翻了很久,找来找去也就四五张。”
我们常说,贵州是“世界桥梁博物馆”。这句话听起来很气派,是一张递给世界的名片。可是博物馆里陈列的,从来不只是那些令人惊叹的展品。那些把展品托举起来的人,那些在高空走过的人,那些在峡谷的风里一站就是一整天的人,他们才是这座博物馆真正的基石。

朱师傅的工作听起来并不浪漫。他负责安全检测,检查料场的质量、检测高强螺栓、测量混凝土强度。六车河特大桥需要用到四十多万颗高强螺栓,他的任务就是确保这四十多万颗高强螺栓的安装,全部合格。四十多万,听起来像是一个枯燥的数字,但这个数字背后,是一次弯腰、一次测量、一次记录。就是这些重复的动作,让一座大桥有了挺立在云端之上的底气。
可是,桥牢了,家却远了。
朱师傅告诉我,交通建设者常年在外,通常一两个月才能回家一次。他说,一个工地干下来,孩子幼儿园毕业了;再干一个工地,孩子小学都快毕业了。“你看不到她怎么长大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张被山风和日头磨砺得粗糙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神却飘向了远处的山峦。那山峦之间,是他正在修建的大桥。

采访结束后,我们决定,要给朱师傅一个惊喜。
我们悄悄去到了他的老家,把他女儿可儿接到了工地。一路上,小姑娘很兴奋,她说要去爸爸修大桥的地方。我问她,爸爸修的桥是什么样的?她仰起脸,说了一句让我难忘的话:“爸爸的桥有很多种颜色。”
六岁的孩子,可能还不完全理解螺栓和混凝土的意义,但她知道,爸爸在很高的地方,做着一件很美的事。那些横跨峡谷的大桥,在孩子眼里,就是雨过天晴后天边出现的那道七彩弧线。
见面的那一刻,我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泪流满面。朱师傅只是蹲下身,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山风吹过来,把他的工装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是他正在修建的大桥;近处,是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那一刻,桥和家,终于不再遥远。

我想,很多年后,可儿会长大。她会明白,爸爸修的不仅仅是一座桥,那是许多人回家的路,是山里孩子走向远方七彩的路。她也会明白,那些爸爸缺席的成长时光,并没有真正消失,它们变成了峡谷间一道道坚实的弧线,变成了车轮驶过桥面时的每一次平稳与安全。
致敬,每一位平凡而伟大的建设者。
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文字/制作 杨凯茗
摄像 廖文祥
编辑 何涛 张婷
二审 李劼
三审 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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