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
顶端新闻客户端59分钟前
起风了。
第一片叶子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它。它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静静地躺在路边。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薄薄的一层。
走在上面，沙沙的，软软的，像踩在旧时光上。
我弯腰捡起一片，是梧桐叶。它已经干透了，颜色从夏天的浓绿褪成了焦糖色，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只摊开的小手掌。叶脉还清晰着，一根一根的，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几乎没有重量——它已经把一生的水分都还给了风，还给了泥土，还给了那个漫长的夏天。
看着它，我忽然想起它曾经的样子。
春天的叶子是嫩的，刚冒出来的时候带着浅浅的绒毛，像刚睁开的婴儿的眼睛，怯生生的，什么都好奇。夏天的叶子是疯的，绿得发亮，密得透不过光去，蝉躲在里面拼命地叫，风来了就哗啦啦地鼓掌。而现在，它黄了，干了，落了。
它疼吗？
我想它是不疼的。落下来的时候那样从容，那样安静，像是在赴一场约好的告别。没有拉扯，没有挣扎，只是在风来的时候，轻轻松开了手。
人要是也能这样告别就好了。
我们总是学不会放手。抓着已经过去的事情不放，抓着已经走远的人不放，抓着自己都不确定还想要的东西不放。手攥得越紧，心就越累。等到不得不放的时候，早已千疮百孔。
可叶子不是这样的。该绿的时候绿，该黄的时候黄，该落的时候落。它不赶时间，也不拖延。它只是顺着季节走，顺着风走，顺着自己该走的路走。
又一阵风吹过，更多的叶子落下来了。
它们纷纷扬扬的，像一场金色的雪。有的落在草丛里，有的落在水面上，有的落在路人的肩膀上。没有两片叶子的轨迹是一样的，但它们最终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地上、泥里、根旁。
我忽然不那么怕秋天了。
以前总觉得秋天是离别的季节，草木凋零，万物萧瑟。现在想想，秋天也许不是离别，而是归还。叶子把从土里得来的，又还给了土；把从阳光里得来的，又还给了风。它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干干净净的，像来时一样。
把手里那片叶子轻轻放下，我继续往前走。
风还在吹，叶子还在落。沙沙的声音在身后响着，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老歌，绵长，温柔，不急不缓。
明年春天，新叶还会长出来的。
我知道的。
奔流新闻线索报料方式
报料热线：13893646444（微信同号） 13993123681 0931—8159555
报料邮箱：1902937948@qq.com
点赞
|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