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
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如果说风是夏的舞曲,杨树便是最敬业的舞者。至今还记得家门口的两棵杨树,一棵高些,一棵矮些。一到夏天,杨树便随风舞了起来:伸长的树枝是弯曲的手臂,笔直的树干是挺直的腰背,哗哗作响的叶子是翠绿的衣裙;一旦随风起舞,便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像独属于儿时的摇篮曲。
记不清过去了多少年,我终于再次踏上回家的路。坐在熟悉的三轮车上,车身一颠一颠的,我抬头望天——天空深蓝中带着点灰,像故乡藏在心底的相思与忧伤。路边的玉米已经悄然结在秸秆上,本该和我一同眺望故乡,可它们却耷拉着脑袋,仿佛在埋怨:为何我迟迟不回,不回这片可爱的故土?三轮车依旧颠簸,恍惚间,儿时在故乡的“摇篮”里,也是这般摇晃的感觉.
“妮儿,放假了没?没啥事就回家看看吧,家里头天天下雨,玉米棒子要烂在地里了。”爷爷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回荡。
没错,今年的雨来得实在不巧。幼苗缺水时,嗷嗷待哺,老天爷却一滴泪也没掉,连半滴雨都没光临故乡;到了中秋节该收玉米,雨却贪恋着这里,赖着不走——倒像马尔克斯笔下那场下了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的大雨,怎么也停不下来。
夏雨难晴,连人都透着股湿漉漉的潮气。三轮车终于晃到了那座小院,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门口的杨树静静立着,天井里堆着刚收的玉米,爷爷在门口站着,奶奶的声音裹着灶烟,从厨房里飘出来。可再次踏入这里,我却像个过客,傻傻地站在原地,身上带着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温度。
一阵风吹过,杨树又哗哗起舞,雨也跟着落了下来。“妮儿,快进来!傻站着干啥?
我这才回过神,赶忙进屋避雨。爷爷帮我取下沉甸甸的背包,递来小马扎让我坐下,又端来一杯热茶茶水泛着淡绿,像杨树藏着的思念,热气轻轻烘着我的眼睛。
眼泪,忍不住流

了下来。
雨一直下,轰隆隆的雷声吵得人心烦:玉米再不晒就要发霉发芽了,就算发霉后贱卖,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爷爷当了一辈子农民,庄稼就是他的孩子。孩子“病”了,当“爹”的怎能不发愁?
爷爷年轻时,也是个干劲十足、性子急躁却特有主意的人。那年村里来了外地的树苗贩子,吆喝着卖树苗,两块钱一棵。大伙儿听着觉得能赚钱,却没人敢尝——“咱这地种庄稼还行,种树能成吗?”“谁知道啊,从没试过,别到时候赔个底朝天!”大家围着看热闹,没一个人敢当“种树先锋”。爷爷当时年轻气盛,找他二叔借了一百块钱,攥着钱边跑边喊:“我买!你们不买我买!”他买了五十棵树苗,又花钱雇人种到南坡上——南坡土地贫瘠,种不好庄稼,种树倒正合适。后来树苗长成大树,爷爷靠卖树小赚了一笔,还翻盖了堂屋和东西厢房。
可现在,他背驼了,头发也全白了,只能在屋里慢慢踱步。一会儿走到窗边往外看,一会儿拿起杯子却不喝,就那么端着,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我问他:“爷,今天吃降压药了没?”他却扭过头看着我,一脸疑惑:“妮儿,你说啥?
眼泪,又一次滑了下来。
中秋夜里,爷爷奶奶照例忙着祭祀,雨却还在下。我望着香炉里的烟飘出窗外,突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淹没。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砸下来。
“中秋节,赏月亮,家家户户赏月忙......”“老天爷保佑咱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保佑我儿能多挣点钱“奶奶又在念叨着祈福的话,不知道老天爷能不能听见,能不能大发慈悲,帮帮他们,帮帮这些只会种地的老实人。爷爷站在窗边,背着手,一言不发。
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我呆呆地望着故乡的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希望这雨季,再也不要来
壹点号 壹粉69717020
奔流新闻线索报料方式
报料热线:13893646444(微信同号) 13993123681 0931—8159555
报料邮箱:1902937948@qq.com
点赞
|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