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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图片由ai生成)
暮春时节,约好友出门赏春。行至小湖边,漫天舞动的飞絮,轻轻扯住了我们的脚步。择一高坡坐下来,沐浴着融融暖阳,轻拂着款款春风,欣然观赏柳絮悠闲翻飞于晴空里。
那柳絮,一团团、一簇簇,热热闹闹地上演着飘飞大戏。大的如绒团,小的似碎玉,宛若鹅毛漫卷,恰似白雪纷飞,悠悠扬扬,飘飘荡荡,自在又尽兴,温柔又多情,绘尽了暮春独有的浪漫景致。
我们不由地看得呆住了,那絮团,如一个个调皮的精灵,在四月温暖的阳光里追逐着,嬉戏着,仿佛不知疲倦的小孩子,尽情地张扬着生命的活力。只有遇到伸着臂膀的草丛,碰到挡风的墙垣,它们才会不情愿地连成片,聚成球,形成团,互相拉扯着、牵绊着,停下舞动的步履, 躺在阳光里休憩。
“柳絮,是柳树的花儿吗?”朋友小声问我,似乎怕惊扰了那散落一空的绵团的舞蹈。我告诉她,柳树的花很小,组成一个柔荑花序,没有牡丹般雍容艳丽的仪容,亦没有茉莉般清新甜美的花香。它们默默开在浅春里,往往被我们忽略了。而此刻的柳絮,却是它的种子,那轻盈如丝的绒毛,是种子的表皮毛,长的表皮毛有利于柳树种子依靠风力来传播。朋友恍然笑道,“哦,它们的起舞,既不是取悦自己,也不是打扰别人,它们只是在借助风力完成繁衍后代的使命呢。”朋友如此轻巧地解读了柳絮舞于春风的生存哲学,我朝她竖起大拇指,我俩都会心地笑了。
恰好有一团白絮朝我们飞来,我轻轻接住那团小朦胧,细细观察,能清晰地看到几枚黑色的小种子,比芝麻粒小很多,但那又分明是硬实的存在。不由地感叹自然界里生命的奥秘和神奇,我们感觉到了柳絮亲吻我们肌肤的不适,不希望被它们的横冲直撞打扰,但它们就是一个很单纯的物种,它们只是履行着生存和繁衍的使命,千万年来,以这种飘飞的方式,寻找生根发芽的土壤,长成细长柔媚的柳丝,以装点这五彩缤纷的大自然。
看着飘飞的小绒球,我的思绪也起伏不已。想起了红楼梦中黛玉的咏絮词: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毬。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在词中,黛玉既写出柳絮的极致之美——美得轻盈洁白、缠绵朦胧;又以漂泊的柳絮自比,隐喻自己孤苦无依、寄人篱下的悲惨处境 。
尤其末句“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更是直直地勾动人的心魄,让人为黛玉那种“对爱情理想行将破灭的预感,以及命运无法自主的无奈 ”,产生深深的同情和疼惜。同时也慨叹柳絮不能自主命运的无奈。而唐代诗人杜甫在《绝句漫兴九首·其五》中说,“颠狂柳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诗人以飞絮暗指乱世中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奸佞小人 ,让本就单纯的自然物象,承载了道德批判的文化符号,给柳絮赋予了一层讨人嫌恶的色彩。还是唐代雍裕之的《柳絮》比较中肯,“无风才到地,有风还满空。缘渠偏似雪,莫近鬓毛生。”诗句既突出了柳絮随风而动、难以捉摸的特质,又将柳絮的白色与白发关联,暗含对时光流逝的诙谐感慨,并赋予生活趣味与哲思。
似乎,柳絮自古至今,都不太讨人欢喜。在古诗词里,它常被引申为人生际遇的不可控和无可奈何,在现实中,又因了随风狂舞而倍遭人们厌烦。作为一名了解生物学常识之人,我很为柳絮鸣不平。柳的种子成熟后立即具备发芽能力,但寿命极短,通常只有几小时到几天的发芽窗口期 ,在这段时间内,若未及时落在湿润的土壤上,便会失去活力 。这种特性属于典型的“短命种子”,走的是“广种薄收”的繁殖策略,而非能长期休眠等待时机 。可见,它的随风飘零不是成心要打扰谁,它只是遵循自己的生命密码,借风力把它送到合适的家园而已。
我们都喜欢绿柳摇风的柔姿,也欣赏老柳映水岸的倩影,更喜欢无心插柳柳成荫的顽强生命力,那么,就该接纳柳的种子借风力传播到远方的现实,它们借力生存、顺势而为的生存智慧,难倒不也是值得我们学习吗?
心中油然产生出了对这一生命敬畏的情愫,这一朵朵飞絮,就是一个个生命的雏形。一旦细雨后,它们将在湿润的泥土里幻化成一株株嫩绿的青苗,那是“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宁静之美!
忽然觉得,没有柳絮舞动之春天,岂有夏日柳荫之惬意。原来,这热热闹闹的絮朵,是在欢送春日归去、迎接浓烈的夏天呢!
壹点号 胡芝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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