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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午后小憩醒来,恍惚间听得窗外一片喧嚷。起初以为是邻家电视里传出的声响,待凝神细辨,才知是蝉。

这蝉声来得真是霸道。不像是唱,倒像是拧开了什么阀门,声音哗哗地往外淌,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高音处尖利得像要划破天,低音处又闷闷地往下沉,沉到人心里去。满院子都是这声音,塞得严严实实的,连风都透不过缝来。
我索性起身,搬了把竹椅坐到廊下。院里的老槐树浓荫匝地,蝉声便是从那上面倾泻下来的。看不见蝉的身影,只听见它们藏在枝叶深处,拼命地叫着。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什么也不为,只是热,只是闷,只是要把这一夏的能量都喊出来。
小时候在乡下,最怕的就是蝉。不是怕它咬人,是怕它的叫声把午睡搅了。那时外婆总说:“蝉在叫,是在喊‘热死了、热死了’,你听听,是不是?”我便竖起耳朵听,果然像,于是更烦躁了。外婆就拿蒲扇给我扇风,扇着扇着,我也就睡着了。
如今外婆早已不在了,那把蒲扇也不知丢到了哪里。倒是蝉,还是老样子,年年夏天都来,年年都这么叫着。它们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疲倦,也不知道什么叫岁月。它们的生命,好像就浓缩在这一两个月的嘶鸣里了。
我盯着槐树看了许久,忽见一只蝉从高处跌落,在石板上翻了个身,便不动了。旁边还有几只空壳,琥珀色的,透明的,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背上裂开一道缝。它们就是从这里钻出来的么?在地底下闷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就为了爬出来叫这一个夏天?
这么想着,再看那满树的蝉声,心里竟生出几分敬意来。
傍晚时分,暑气渐渐散了,蝉声也低了下去,变得疏疏落落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偶尔滚过来一颗两颗。再过些日子,连这一两颗也没有了。夏天就这么过去了,蝉的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明年这个时候,又会有新的蝉爬出来,又会有新的蝉声响起来。一代一代,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人是不是也该学学蝉呢?不必总想着活多久,只问自己:该叫的时候,叫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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