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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开车归家的路上,晚风掠过车窗,经过红绿灯的等车时间,向旁边望去,是一个守着小摊的小贩,招牌上面赫然写着——手工鸡蛋卷。那黑黑,瘦瘦的身影,像极了十几年前,在火车站涵洞摆摊的一位叔叔。我驱车驶出很远,想着他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跨越几个街区跑到这里来摆摊,带着疑问以及对鸡蛋卷的想念,终究忍不住调转方向,折返而归。走近小摊看清眉眼,果真是旧时故人。便问他:你是以前在涵洞摆摊的吧,现在怎么跑到这里了。闲谈间才知,他辗转至此摆摊,是因为小女儿考上了信高,一路跟着孩子奔赴前程。

他见是老熟人相遇 ,二话不说,便要给我现做一份新鲜的。老式蛋卷机是两块厚重的圆形铁板,架在小火上温着,泛着经年烟火熏出的暗黄。他舀一勺提前调好的蛋液,金黄透亮,混着细碎的黑芝麻,轻轻浇在滚烫的下模上,合上上盖,手柄一压,铁板瞬间夹紧。只听得滋滋细密的声响漫开,热气从缝隙里缓缓溢出,淡淡的蛋香瞬间升腾起来。他稳稳转着两侧的摇柄,铁板匀速缓缓转动,让蛋液均匀受热。面糊遇热迅速摊平、凝固,烙出一圈圈细密整齐的波浪纹路,边缘微微鼓起,颜色由浅黄慢慢烤成温润的焦糖色,芝麻的焦香混着蛋香愈发浓郁。待两面烤得酥脆干爽,他迅速掀开铁板,一张薄如蝉翼、带着温度的蛋皮便成型了。

趁着蛋皮尚软,指尖快速捏住一端,顺势卷起、收紧,一圈圈裹成紧实的筒状。余热将蛋卷定型,待稍稍冷却,便变得干脆利落,一碰便带着簌簌的脆感。一卷刚出锅的手工蛋卷递到我手里,我立马吃了一口,酥酥脆脆。还跟以前的口感一样。那种感觉总让人回忆点什么
忽然就想起多年前的一桩旧事。那年我去南宁出差,顺路探望远嫁的姐姐,临行前问她想要带些什么过去,她想都没想,开口就问方不方便带点信阳的手工鸡蛋卷。南宁这边没有,小侄女静怡也没有回过信阳,怕她忘记自己的故乡是信阳。至少信阳味道让她对远方的故乡留下一丝的思念

为了这份小小的念想,我这个当舅舅的那还说啥,一路辗转奔波。从信阳坐上高铁奔赴武汉,出了高铁站转乘地铁去往机场,托着行李赶航班飞往南宁,落地后又换乘长途大巴,辗转到城区车站,最后拦了一辆的士,一路奔赴姐姐家中。漫长的路途,高铁、地铁、飞机、大巴、的士,一程接一程,我小心翼翼护着这份易碎的鸡蛋卷,生怕磕碰变成碎渣。千里迢迢,跨越山水,只为把这一卷带着家乡小吃的香甜,送到亲人手里。原来有些味道,从来不止是舌尖的零食,藏着跨越千里的牵挂,藏着信阳人刻在心底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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