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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微山湖乡土组诗
李书程（山东.微山
）
辑一：物证
煤与湖
那年的黑，是有骨头的
井下的，叫负重
湖底的，叫安息
父亲推着永久牌自行车，碾过欢城的颧骨
车辙里渗出的咸
一半是盐，一半是微山湖被迫抬高的潮汐
我走了二十五年
鞋底磨穿，才敢承认
最黑的，不是煤
是异乡路灯下，那个不敢回头的影子
辑二：四帖
微山四帖
春 · 根
新苇不敢长得太快
怕惊动泥里，外祖父未醒的鼾声
他撑篙的姿势，把湖面顶出一个豁口
漏下的光，叫来处
这些年，我一直在用异乡的土，填那口井
夏 · 蜕
荷把脸侧向淤泥的背面
我们在水里，把自己洗成一条泥鳅
上岸时，鳞片剥落
蝉鸣太响，盖住了骨头拔节的声音
那根融化的冰棍
至今，还黏在指纹的断层里
秋 · 舍利
煤屑落在麦穗上
欢城，是一座被黄昏压低的钟
烟筒吐纳的白气，不是雾
是湖水在陆地上，最后的喘息
我捡起一颗遗落的麦粒
坚硬，如一枚时间的舍利
冬 · 封印
大雪封湖，所有的路都回到水下
我在纸上画圈，练习结冰
这五十多年的白
不是为了覆盖，而是为了封存
舌尖抵住上颚
这一口隐忍的甜，很硬，且不化
辑三：归途
欢城·慢
这里的钟，走得比别处慢
慢在老渡口那盏，舍不得灭的灯上
慢在外婆手里，越摊越薄的月亮里
城里的霓虹太快，快得让人心慌
只有欢城的土，厚得能埋下雷霆
我回来，不是为了寻找
只是为了确认
那辆载我离去的绿皮火车
其实，从未驶出那片芦苇荡
汽笛一响，我就老了
而故乡，应当年少
壹点号 李书程18610861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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