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

#顶端文学# 2026年繁星计划第2期

一

三姑虽长我一辈，却只比我大一岁。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老饲养室”、“老皂荚树下”，处处留下我们的身影。“捉迷藏”、“砍大刀”，是我们常玩的游戏……这些孩提生活，让我很是难忘。

三姑身材高大，扎一马尾辫，说话响亮铿锵，对我特好。若有人欺负我，她必出头相助。

上学后，那个年代没有电视，村里也只是偶尔有电影放。当时公社电影放映队的放映员是我村北面军王村的，一有新影片就会优先在他们村放映。三姑消息灵通，总能得到准信，叫我和她一块去看。那时喜欢看战斗片，像《智取华山》《渡江侦察记》等片，至今想想就带劲！看一场电影总会兴奋三五天呢。

二

三姑小学毕业后，在家跟二爷二奶学种田、做针线活。三叔去“下桥”（地名）包地，留下三姑、四叔和二奶在家。俗话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但是话虽如此，见过却不如做过。到了收麦季节，三姑看着别人怎么做，她也学着做。她看别人割麦，脚步站稳，弯腰，左手抓麦杆，右手用力拉镰刀。三姑努力跟着学，虽然汗如雨下，却也由慢逐渐变快。割了一天麦子，累得她腰疼腿酸。真正知道了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理。

麦子割了，拉到一个大块的平整土地，俗称麦场。摊开，套牲口拉上石磙就开始辗场。辗一场，翻过来再辗，这叫翻场。翻场时需要手握木杈一铺一铺挨着翻，翻了后，还要拿扫帚扫边。辗罢场，需手握木杈抖擞麦秸，让麦粒和麦秸分离，而后是把麦秸挑开，将麦糠麦粒堆成堆，待有风时好扬场。

农忙活繁重，想想都怕。太阳暴晒，干热风吹着，热得人汗流不止，脸晒得像喝了酒，红扑扑的。一旦看到有风，需要马上扬场：站在风的一侧，左手握木杈，前高后低，像圆规一样，从0度到90度划着弧线。麦粒和麦糠遇风分开，常常是麦糠被风刮到一边，而麦粒则从空中成一条线落下，另外还需要有人用扫帚扫走麦粒上面的浮糠。

三

刚开始时，三姑和四叔的庄稼活，没做多少，主要是因为不熟练。后来村上的一个老人就教她（他）们，三姑学得比四叔快，而且又好。有时需要整晚在麦场等风的到来，一感觉有风时，三姑就和其他男人一样，把煤油手提灯点着挂在一边，紧张而认真地进行扬场。

到了深秋，秋收完，麦子种上，地里忙完，三姑又学起了针线活——纳鞋。那时的鞋底料，是麻披沤烂晒干，用浆糊铺粘数层，晒干。接着是用布片铺数层垫鞋底，再一针一线密织鞋底。然后是将鞋帮（鞋帮，纯布料）和鞋底用锥针缝在一起。为了学纳鞋，三姑问过二奶和二姑，还请教过我娘。她说数俺娘教的认真有耐心，还手把手教。三姑开始做得歪歪扭扭，由于她做事认真，还舍得下功夫，不久她就出了师。她做的鞋子，大家都说：针线走得好，穿着很舒适。这还不算什么，后来三姑竟然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了做衣服，织毛衣哩。

三姑的父亲，也就是我的二爷，心脏一直不好，在三姑十六岁那年病情恶化，一过清明节，二爷就离开了人世。三姑怀着悲愤的心情，与族人一起送走了二爷。从此，三姑就失去了父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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