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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温柔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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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吹，艾草香便漫过街巷，漫过记忆的堤岸，端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城里的霓虹再亮，商场里的粽子再精致，吃在嘴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什么呢？少了故土的气息，少了母亲指尖的温度，少了村口那道默然伫立的背影。直到有一天，我在异乡的街头闻到一缕艾草香，忽然就红了眼眶——原来人间最温柔的牵挂，从不在人山人海的烟火里，它藏在老家路口，藏在粽叶飘香的时节，藏在父母从不言说的期盼里。
每到端午，异乡的风总会从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吹来，捎来故土的气息。那是院门边晾晒的青绿艾草，阳光晒过，散发出清冽微苦的香；是竹篮里裹满蜜枣的糯米，一粒粒饱满晶莹，泛着温润的光；是老屋灶台飘出的淡淡白汽，裹挟着粽叶的清香，弥漫在整个童年的记忆里；也是乡间柏油路尽头，那道佝偻又坚定的身影，一站就是一天。
我们啊，忙着奔波谋生，忙着应对生活的琐碎，忙着在人海里负重前行，行色匆匆，步履不停。我们忘了时节更替，忘了故乡的艾草何时青、粽子何时熟。可故乡不会忘，有人掐着日子，一遍遍算着你的归期。
小时候，端午是热闹的欢喜。天刚蒙蒙亮，我便跟着长辈去田埂割艾草、摘菖蒲。露水打湿裤脚，泥土沾满手指，空气里全是草木的清新。回到家，门框上挂起青绿枝叶，长辈说，这样可以驱走酷暑与烦忧。我半信半疑，却还是踮起脚尖帮忙递草，心里装满了节日的雀跃。
最期待的，还是围在灶台边看母亲裹粽子。她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两片翠绿的粽叶、一盆泡好的糯米、一碗红亮的蜜枣。粽叶在她手里翻折成漏斗状，舀一勺糯米，塞一颗红枣，再覆上一层米，指尖压实，粽叶折过来盖住，抽一根粽线，绕上几圈，打一个结。一圈一圈，粽线缠绕着粽叶，裹住软糯的米，裹住蜜甜的枣，也裹住了我一整个安稳的童年。
那时候，村口人来人往。孩童追着晚风奔跑，风筝在暮色里越飞越高；长辈坐在门前闲话家常，摇着蒲扇，说着今年的收成。我以为故乡永远都在，亲人永远年轻，以为回家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一张车票的距离，随时都可以抵达。
我哪里懂得离别，哪里懂得等候。长大后才明白，端午从来不止是一个节日。
它不止是一场烟火，不止是一份吃食。它是一场跨越山海的奔赴，是一场藏在岁月里、无声无息的守候。
我们背井离乡，奔赴大城市打拼。住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早出晚归，挤着地铁，吃着外卖，把乡愁压在心底，把思念藏进深夜。我们习惯了报喜不报忧，电话里永远是“我挺好的”“吃了吃了”“不累不累”；习惯了独自扛下委屈，在加完班的深夜，一个人走回空荡荡的出租屋；也习惯了说一句“很忙，不回去了”，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们不知道，每一次随口说出的“不回去了”，都让故乡路口的等候，多了几分落寞。
岁岁端午，年年守候。故乡的路口，没有繁华车流，没有灯火璀璨，只有尘土与晚风，只有日渐苍老的父母。那个路口，他们站了一年又一年。
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收拾好庭院，扫净地上的落叶，挂好新割的艾草，煮好一锅热气腾腾的粽子。然后，便一遍遍望向进村的公路。从晨光微亮等到日头升高，从午后等到夕阳西下，从晚风微凉等到暮色降临，等到最后一班车开过，等到夜色彻底暗下来。
脊背渐渐弯曲，白发又添几缕。他们不说想念，不问归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盼一眼你的身影，等一句你归来时的呼唤。
那道背影里，藏着世间最无声的深情。他们从不催你回家，电话里永远是“忙就别回来了，路上折腾”，从不说一句抱怨你奔波的话。他们体谅你工作繁忙，心疼你路途遥远，怕你花钱，怕你辛苦。可骨子里的牵挂，从来不会减半分。
我常常想，故乡到底是什么呢？后来我知道了。故乡不是一个地名，不是一处房子。故乡是那个永远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是无论你走得多远、离开多久，都有人在路口张望的地方。是你在外面受了再多委屈、吃了再多苦，一推开门，就能闻到粽叶清香的地方。
世人都说“端午安康，岁岁无忧”。可真正的安康，从来不是一句祝福语。是游子归乡，亲人相伴；是卸下一身疲惫，回到故土港湾；是推开家门，看见等候已久的家人，笑着说一句“回来了啊”；是坐到饭桌前，剥开一个热乎乎的粽子，咬一口，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城市万家灯火，皆是过客，皆不是归宿。故乡一缕炊烟，才是心安之处。别让思念遥遥无期，别让等候遥遥无归。
端午将至，风已念归。你看，艾草已青，粽子已熟，故乡路口，那道苍老的背影，一直在等你。
放下匆忙吧，放慢脚步吧，推掉那些可有可无的应酬，请一两天假，回一趟家吧。去拥抱等候你许久的亲人，去握住他们粗糙的双手，去吃一口家乡的粽子，去陪他们说说话，去抚平积攒了太久的乡愁。
人间万般风景，不如故乡一草一木。
世间万千温柔，不及家人默默守候。
端午安康。愿所有游子，皆能归乡；所有等候，皆有回响。愿故乡的晚风温柔，愿守候之人，岁岁安康，年年相伴。愿你我回家的路，永远通畅。(图片来源于网络)
涵曦
2026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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