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
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端午·忆母亲
文|素笺若雪
艾草的味道在老房子里洇开,潮湿而清苦。阳台空了。风从纱窗钻进来,没有阻拦,一直吹到客厅深处,把积年的灰尘吹起来,在光柱里浮沉。
指尖沾了碧绿色的汁液,洗不掉,像某种印记。我理着那几枝艾草,有些手忙脚乱,也有些恍惚——曾经也有一双手,在这样的绿意里停留过。极巧的手,很深的绿。如今绿还在,那双手,却不能去握住这绿了。
邻家的孩童跑过去,腕上的彩线晃得人眼疼。红黄蓝白黑,缠在藕节般的小臂上。他们的笑声隔着玻璃窗,闷闷的,湿漉漉的。我站在自己的影子里数丝线,五条,一条不少。可系线的人已不在,这线,即使五彩,也系不住什么了。
江太远了。远得我只听得见风穿过纱窗的呜咽。屈子沉下去时,怀里揣着石头。我坐在阳台上,手里握着一只温凉的粽子。我们各自有各自放不下的事物。
树影从阳台上移过来,凉得突然。我解开腕上的丝线,一圈,两圈,五圈。古人说这五色可以辟兵灾、避岁月,我说,它避不开的是别离。你看,连丝线都在褪色呢,像褪色的记忆,像那只放着弯头吸管的空瓷杯,在光里最后闪一下,便溶进去了。
《离骚》摊在膝上,字是认得的,却不全懂。懂的是那种灼热——心口有一团火,说不得,只在独处时烧得人疼。屈子把它写下来了,写成两千年的长叹。而我把它咽下去,配着一口凉茶,和半只粽子。
午后的光从叶隙漏下来,碎碎的,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谁撒了一把金黄的米。风过时,叶子哗哗地响。屋里静得只剩下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我低头咬一口粽子。甜的,蘸着白糖。甜得人眼眶发酸,嘴角黏黏的,像小时候那样。

壹点号 素笺若雪
奔流新闻线索报料方式
报料热线:13893646444(微信同号) 13993123681 0931—8159555
报料邮箱:1902937948@qq.com
点赞
|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