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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六月初的周末,天刚蒙蒙亮,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妻子急忙开门,原来是妻姐送来了一大泡沫箱刚煮好的粽子,里面还有煮好的鹅蛋和鸡蛋,触摸仍是温热。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粽香,虽还未到端午,却已提前感受到了这节气独有的味道。早餐时,吃着芦苇叶包出的粽子,那软糯的口感与米饭截然不同,别有一番风味。正是这熟悉的味道,将我的思绪拉回到远去了的童年。
端午节前后,夏季农忙基本进入尾声。这时候,母亲便会翻出针线盒,找出红红绿绿的丝线和碎彩布,一针一线地缝制荷包和荷包公鸡。民间对荷包偏爱大红大绿的配色,色彩艳丽,里子内塞满艾草、薄荷等中草药。待到端午节一早,便给我们小孩子挂在脖子上,还要在手腕、脚腕系上用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丝线。我曾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母亲笑着说:“戴上它,就能驱灾辟邪,保佑你们无病无灾、平平安安。”这色彩鲜艳的公鸡戴在胸前,让我甚是喜爱,无形中增加了一种心理安慰。
记忆中的夏天,天亮得格外早,凌晨不到五点,天光便已大亮。几位勤快的姐姐正围坐在一起,用新鲜的粽叶开始包粽子,边包边闲谈说笑,语声轻快,场面热闹。我那时心存疑惑:村子坐落深山,周遭不见芦苇生长,包粽用的苇叶究竟从何而来,暗笑她们胆子大,莫非是悄悄采摘得来?待到年岁渐长,我沿着村中小河顺流远行,行至十几里外的下游滩涂,方才望见成片茂密的芦苇荡,水畔飞鸟起落鸣啼,萦绕心头多年的谜团终于豁然解开。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粽子对于我们深山村落里的人来说,算得上稀罕吃食。那时山区不种大米,有的也是拿地瓜干从集市上换来的,稀缺珍贵,偶尔舀一小勺同煮一大锅清水,就权当是调味品,让原本寡淡无味的白开水喝起来香甜可口。而先祖传承至今的粽子,把糯米的天然醇香与粽叶的清香交织,再配上大枣的甘甜,让糯米的香气愈发浓郁,也让人对这口软糯垂涎不已,更是引发起人们对生活甜美的期盼。一缕粽香跨越岁月,让一辈辈人总是念着想着,民俗也由此代代传承。
戴香囊、系五色线、门楣插艾,是我们沂蒙山区每年端午节千年不变的习俗。这天一大早,母亲从菜园周边采来艾蒿,用红绳绑成束插在门框两侧,老话讲可以辟邪避毒、祈福纳祥。长辈们的耳濡目染,总会让下一代人久存心底。后来我成家立业,也与前辈一样传承这一古老的习俗。年岁渐长,对艾草的了解逐渐加深,我才明白它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童年刚懂事时,爷爷辈的老人们围坐在院里子拉呱纳凉,总会把编成绳子状的艾蒿点燃,俗称火绳,点燃后的艾草没有火苗,只有烟雾,散发着奇特的香味,可将蚊子驱赶。待老人需要给烟袋点火时,用火绳代替,节省下了火柴。如今,艾蒿成为上好的中草药,其功效在被发扬光大,近些年在市场上也越来越“吃香”了。听说我们县东部的文疃镇,就有许多农户专门种植艾蒿,以此拓宽增收门路。
如果说艾草与香囊寄托了长辈对现世安稳的祈愿,那么端午节的内核,则承载着更为厚重的家国情怀。年少时懵懂,还不知端午节的来历,便向父亲求教。父亲告诉我,说是为了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相传战国时期,楚国大臣屈原遭奸人陷害,被罢官流放。后来,他不忍眼看自己的国家被侵略,悲愤难抑的他便于五月初五这天抱石投江自尽。楚国百姓听闻后哀痛异常,纷纷赶赴江边哀悼。人们把饭团、鸡蛋等食物投入江中,希望鱼龙虾蟹吃饱后,不要去伤害屈原的身体。后来,每年的这一天,民间百姓便用糯米包粽子,以此来缅怀这位爱国的伟大诗人。
如今,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粽子也在不断创新,猪肉、红豆等各种馅料迎合着人们不同的口味。每逢端午,有的人家会提前在初四前蒸煮,待到初五这天早早出锅,先祭祖敬老,再送给邻里亲戚。这礼虽轻,情意却重,包裹着的,是化不开的浓浓亲情。
正如周末妻姐送来的这箱温热粽子,包裹着的不仅是软糯的米粒,更是包裹着的亲情。时光不觉几十载,几位姐姐虽都出嫁安家,所幸是距离不远,能经常相见,借着节日相聚,品尝着粽香,谈论起年少结伴包粽的旧事,在欢声笑语中,总忍不住湿了眼眶。粽香年年如故,血脉亲情亦岁岁如初。
粽香年年如期而至。纵使漂泊四方,每逢端午,一缕粽香总能牵动人心,寄寓乡愁,感念亲恩与家国情怀。纪念那些如屈原般心怀家国的先辈,让这份跨越千年的风骨,伴着粽香代代相传。
壹点号 老倔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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