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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曾康乐
一
湘北的细雨歇了，
云雾一层层往谷底沉。
我登上屋后那片矮丘，
天光澄明，像刚洗过的旧瓷。
东边的罗霄褪去纱衣，
青黛的脊线静静横卧，
像一声未曾出口的长叹。
那时年少，望不穿山腹深处，
只看见一片清浅的远景——
模糊着，又分明着，
像一个隐约招手、却不言归期的名字。
二
我长久地凝望那连绵的青，
心里生出细碎的猜想：
深处可有楠竹成海、古木垂荫？
可有未被惊扰的风，在石缝间低语？
未知的事物都镀着薄薄的银光。
远山不再是静止的屏风，
它是少年胸口微微发烫的方向，
是还未拆封的、沉甸甸的谜底。
三
我曾沿着田埂一遍遍追去，
踩过油菜花谢尽的田野，
走得再远，山仍在天边淡淡地笑。
终究没能踏上那一道青痕。
直到一纸通知把路推向更远，
我在书卷与站台之间辗转，
才恍然——此生不必抵达那座旧山。
求学、追问、在人群里奔走，
都是新生的远山，一层叠着一层。
旧日罗霄泊在记忆深处，
像一盏不灭的灯；
每一次回头，都看见光从那里起身，
走在我的前面。
心中有山，脚下便永远有路。
壹点号 曾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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