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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河南中考麦子题，照旧引出来大量相关话题。
有人喊"不公平"——城里孩子没见过麦子，凭啥考这个？
说实话，看到这三个字，我沉默了。
上周末，上大一的侄女回来，我带她去爬山。走错路，一头扎进庄稼地。路边立着几株穗子，沉甸甸低着头。我随口问："那是啥？"侄女探头看了半天："小麦……吧？"
"咱刚上山时听见鸟儿叫，我还跟你们说，这鸟一叫就要收麦子，如今麦子早就收完了。河南的麦子是越冬作物，眼下过了麦收季，这不是小麦，是谷子，就是熬粥用的小米。"
她"哦"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往前几步，一片芝麻已经开花。
"这个呢？"
"指甲花！"
"指甲花是凤仙花，能染红指甲。这是芝麻，'芝麻开花节节高'，没见过？"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把两个儿子也喊过来，绕着这块地，把能讲的都讲了。花生、高粱、绿豆，一一指过去。日后再见到这些庄稼，他们会不会分清，我说不好。
课本教"锄禾日当午"，可谁带孩子摸过泥土？侄女县城出生，楼房长大，童年是兴趣班、游乐场、手机屏幕。背得出"春种一粒粟"，分不清粟和黍。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我们这代人，一脚油门踩进了城里，把田野和节气远远抛在了后视镜里。五谷成了货架标签，丰登成了天气预报里的词。
但这不是"不公平"的理由。我说今年的中考题出得好，接地气。身边有长者说得也在理：现在孩子城里多乡下少，即便乡下，家长疲于生计，再加上娇生惯养，不少孩子一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题，是在倒逼教育回头看看来时的路。
我感慨这题好，可转念一想——倒逼的仅仅是学校教育吗？学校教课本知识，那生活常识呢？谁教？
我见过太多孩子：超市里芹菜香菜分不清，蒜苗小葱认不出，英语单词背得溜，不知道面粉从哪来。能背"粒粒皆辛苦"，但"辛苦"没有画面，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口号。
老师教的是知识，家长养的是生活。别拿工作忙当借口，别拿辅导班多当挡箭牌。孩子周末在补习班里刷题，你带他去超市辨认过各样青菜吗？假期在旅游打卡拍照，你蹲下来让他摸过一片野草叶子吗？
五谷不分，不是孩子的盲区，是家长的盲区。
河南这道麦子题，像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考题偏不偏，是我们把"教育"两个字，越缩越小，缩成了课本、试卷、分数。生活这本大书，家长先合上了，怪孩子读不懂？
回到家，我叮嘱孩子们从厨房拿一瓣大蒜，塞进阳台的花盆里，自己浇水，仔细观察，等着发芽。孩子们满心期待。
麦子年年生长，金黄的穗子等待收割，也等着孩子们真正从生活里看见。
只是别让五谷、节气只长在课本里——家长手里，也得有把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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