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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作者:单光敏

这个夏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太阳炙烤着大地,每一个角落仿佛都要融化。风怕热,躲起来了,空气里处处弥漫着沉闷和燥热;云怕被晒化,也躲起来了,一缕薄絮都不肯留;火辣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就这样赤裸裸地肆虐。
路边的花朵蔫了、树叶卷了、土地干裂了,蝉躲进枝叶,聒噪都减了几分。蹲在树荫下卖菜的大爷眉头紧锁,他盯着眼前蔫儿吧唧的蔬菜连声叹气:“唉,天太旱了,园里的菜都长不起来,卖不上好价钱喽。”
“是啊,是啊,再不下雨,不光菜,地里的庄稼也都毁了。”旁边摆摊的大娘满脸愁容地附和。
我出生在农村,深知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靠老天爷赏饭吃的艰难。每每听到这些,心总是揪着且无奈着。只能默默祈祷天降甘露,滋润这片干涸的大地,也抚慰这些愁苦的人心。
生平第一次如此渴盼一场雨,如同期待一段炽热缱绻的爱情。心心念念,终于盼来了,恰在美好的夏至。风携着凉意穿过街巷,云披上浓墨般的衣裳,雨满心欢喜落入大地。
夏至降雨在民间被认为是好兆头,象征着有喜事发生,俗称“喜雨”。有谚语说:“夏至一场雨,一滴值千金。”足见其珍贵。
细雨如丝,我缓步走在街巷里,又一次路过树下小摊。大爷和大娘正忙不迭地收摊。突如其来的雨水将衣裳都打湿了,他们却满不在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总算下雨了,庄稼有救了。”大爷轻声念叨,混浊的眼睛里隐隐噙着泪光。大娘则双手合十,仰头对着天空拜了又拜,满心满眼的虔诚。

我虽不谙农事,可透过他们眉眼间的欣喜,感觉这该是场“知时节”的“好雨”。萦绕心头许久的牵挂,总算落了地。
忽然忆起旧时夏至落雨,爷爷总会静静立在堂屋门前,凝望屋檐垂下的串串雨帘,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良久,他捋着雪白的胡须,微微点头:“嗯,夏至有雨,米仓有米,今年又要大丰收了。”
爷爷的话萦绕在耳畔,心里又多了一分欢喜。“久旱逢甘霖”,本就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今天这样的及时雨,怎叫人不喜?
结束一天的忙碌,卸下一身的疲惫,踏着绵绵细雨缓步归家。播放一首喜欢的乐曲,顺手拿一本古诗词,静静地窝在沙发里,徜徉于或婉约或豪放的浩瀚诗海。
夏至时节的千古佳句数不胜数,我独喜唐朝诗人元稹的《夏至五月中》。伴着淅淅雨声、轻声低吟:“处处闻蝉响,须知五月中。龙潜绿水穴,火助太阳宫。过雨频飞电,行云屡带红。蕤宾移去后,二气各西东。”夏至独有的风物景致在诗人笔下清新灵动,宛如一幅清雅的工笔画,朴素却动人。相较于华丽辞藻的刻意雕琢,我更钟情这般淳朴自然的诗意。
沉醉在古韵悠长、诗画相融的意境之中,满心安然。累了,索性闭上眼睛——听雨。

没有春雨的细腻轻柔,没有秋雨的缠绵悱恻,也没有夏雨平素的轰轰烈烈,这场雨就这样不急不躁、丝丝缕缕融入人心里。如此沉寂又如此静谧,如飘逸的诗,如灵动的曲;又如一双温柔手,轻轻抚落尘封的烦恼和孤寂,让一桩桩心事随雨飘去。
就这样一直窝在沙发里,从夕阳西沉到华灯初上。
窗外,雨声渐歇。青蛙激昂高歌此起彼伏,夏虫细碎啾鸣浅吟低唱,交织成一曲夏夜灵动的交响,撩人心弦。
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便撑一把花伞,出去走走——看看万物被雨水清洗过的清丽,享受雨滴亲吻脸颊的惬意,轻嗅泥土被雨水滋润后的芬芳,静听庄稼喝水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就这样,轻轻地走着看着听着,贪婪地嗅着享受着,不由得陶醉了。多想把自己融化在这场雨里,随风洒落,润泽一方土地。
流连雨夜,迟迟不舍归家,奈何世间相逢终有别离。我轻轻地举起手机,定格遗落在花叶间晶莹剔透的雨滴,妄想留住夏雨的气息;我静静地屏息凝神,把这份夏至独有的美好,深深刻进记忆里。
静待明年夏至,又逢一场喜雨。
注:原创,首发于博山区作协文苑。

【作者简介】单光敏(蝶舞),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泰安市作协会员,新泰市作协会员。儒林文院编审专职、文评督导,新泰市作协责任编辑。毕业于山东科技大学,一直在新矿集团翟镇煤矿从事财务工作。多篇文章见报刊杂志、网络平台,曾有30余篇小品文收录于阿滢老师主编的《散文十二家》。左手人间烟火、右手诗和远方,是个热爱生活、喜欢读书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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