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戈贤日记二十一则之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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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火

庄戈贤在医院拿完药，满心不悦。回来的路上连闯了三个红绿灯。几次与大货车擦肩而过。小电车在大货车的轰鸣中仓惶穿行，引得路人惊呼：“我哩个孩哎…”

回到家。女儿还在书房。庄戈贤去拿药时，告诉女儿，让其在家把剩下的作业写完。回来他要检查。看到女儿没出来迎接，庄戈贤心想，：“不错。看来是在专注地写作业。”他没有打扰女儿。轻轻关上门。换拖鞋。把拿回来的药收纳进他装药的抽屉里。

狗子早就摇着尾巴在他脚边了。一团雪绒，歪斜着脑袋。尾巴不停的左右忽闪。四只小爪如呆萌的幼儿跺着小碎步。等待着庄戈贤喊：“立正。”它时不时地摇一下脑袋，低声谄叫。小嘴张着，微薄而绯红的舌头伸出嘴巴。这是条公狗。半岁的时候被庄戈贤带去宠物医院给骟了。现在经常被其女儿用粉色带蕾丝的小碎花裙装扮着，甚是可爱。他们为其取名——蛋卷。

庄戈贤俯身摸了一下蛋卷的头，：“在家乖了吗？有没有打扰姐姐学习？”

蛋卷滴溜溜原地转了两圈，又用呆萌的大眼睛看着他。绯红的舌头水滴滴的忽闪忽闪。

“去吧！”庄戈贤轻喝一声，缓挥了一下手。蛋卷轻盈地跳动开来，悄无声息地跳向阳台，在进阳台的一瞬停止跳动，任凭惯力滑到它自己的窝旁。一翻身，整个潜在窝里。

庄戈贤径直走向书房。蛋卷“噌”的一下也跟了进来。其女儿正捧着一本书。观其神，该是十二分用功。

他问：“作业完成的怎么样了？”

女儿：“快了。”

再问：“还有多少？”

女儿：“没多少了。”

又问：“做完了啥？先给我看看。”

女儿：“等等。”

疑问：“为什么要等？”

女儿：“没做完呗。为啥。”

追问：“不是快了吗？几样呢，要是快了，不得有完成的了？”

女儿：“没有…”

庄戈贤看着桌子上的凌乱，一时语噎。到处是书，到处是笔，到处有橡皮。修正带、削笔刀、自动铅笔芯…琳琅满目。

“语文专项九给我看看。”庄戈贤粗略地收拾着手边的杂乱。

“给。”女儿随手一丢，卷子飘过来。庄戈贤看了一眼。“这个填空错了哈。吴承恩是明朝的，不是唐朝。”

“哦，手误。”女儿应答。

“鲁迅原名是啥，字啥，你不知道？”庄戈贤惊异。女儿不爱读书，但他爱。多少时间他借读书之名，把一些知识点读给女儿听。想着即便记不全，简单的常识，听也刻在耳朵里了吧。结果换回女儿如此回答：“不就姓鲁名迅吗？还能是啥？鲁达？”庄戈贤一个没忍住，嗤了一下。心想：“好好好。有点幽默。”蛋卷似乎也听出了幽默，咬着尾巴转着圈。

“鲁迅原名周树人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字豫才。每次听到这，我都觉得鲁迅是咱们河南的。”庄戈贤打趣道。“不过这些都是常识。你得认真对待了。多读书多积累。没什么诀窍。你读的多了才能触类旁通，才能举一反三。才会有随口而出的感觉。其实我都觉得这些都不用用心去记，稍微留意一下就行了。”

“哦！”女儿回答的极不情愿。

“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说得是水浒传？”庄戈贤提高了声调。

“不是嘛？哪个好汉不是打打杀杀的？”女儿反驳。

“我他妈……这……”

“平时少玩手机吧。多看看书，这些得靠积累。你知道了这些名著的创作背景，这…这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哪里就这么难了？听到没？”

“没有。”女儿快速而短促的回答让庄戈贤一愣。

“为啥。我说的不够清楚？”庄戈贤追问。

“你一出门就要我写。写写写，这么长时间怎么写？我不想写。我要玩。”女儿还是急促地回答。

“让你玩啊。但是你玩起来就忘乎所以。不叫你，你永远不知道收敛。作业啊！学习才是第一位，才是你现在重中之重的任务。你不想怎么会，你不会怎么考？”

“受着呗！”

“受……受什么受？你现在是在打基础。等你像我这个年纪了再要学习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