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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新闻客户端1小时前
撰稿 | 多客
来源 | 贝多商业&贝多财经
6月12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青岛监管局对青岛农商银行开出430万元罚单,总行因内控管理漏洞被罚200万元,6家支行合计被罚230万元。

时任风险总监姜伟被终身禁业,时任支行行长毛红卫被禁业10年,另有11名责任人受罚。这已是该行连续第六年因各类违规被监管重罚。
这张罚单是这家资产规模突破5000亿元的山东唯一上市农商行困境的缩影,合规漏洞百出、高管团队青黄不接、营收持续下滑。
今年2月空降接任的“75后”董事长梁衍波,面对的不是一道“要不要改革”的选择题,而是一场关乎生存的系统性硬仗。

一、监管重锤:连续六年的合规危机
6月12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青岛监管局集中披露多份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岛农商银行总行暴露出多维度内控管理漏洞:重要岗位员工行为管理不到位、财务报销管理不到位、福费廷业务管理不到位、向已有充足抵押的个人贷款客户搭售人身意外保险、向小微企业违规收费。
与此同时,旗下6家支行也因各自业务违规被罚,黄岛支行因进口押汇管理不到位被罚50万元;崂山、蓝谷支行因固定资产贷款管理不审慎各被罚40万元;城阳、红岛经济区支行各被罚35万元;莱西支行被罚30万元。监管部门对总行罚款200万元,6家支行合计罚款230万元,总计430万元。

更严厉的是对人的处罚:时任总行授信审批部总经理、信贷管理部总经理、风险总监姜伟被禁止终身从事银行业工作;时任市南支行行长、崂山支行行长毛红卫被禁止从事银行业工作10年;另有11位相关责任人受到警告、罚款等处罚。监管部门机构个人双罚、终身禁业的惩戒力度,凸显了此次违规的严重性。
但6月的罚单只是冰山一角。进入2026年以来,该行已多次被监管部门点名。今年5月,国家外汇管理局青岛市分局因该行办理经常项目资金收付、未对交易单证的真实性及其与外汇收支的一致性进行合理审查两项违规,对其罚没46.19万元。

去年12月31日,章丘支行因违规发放流动资金贷款承接本行不良贷款,被山东监管分局罚款30万元。所谓以贷收不良,正是通过核销换指标、以新贷掩盖旧账的典型手段。
2025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青岛分行因该行违反金融统计、账户管理、人民币流通管理、反假货币、信用信息采集及客户身份识别等6项规定,对其警告并罚款91.2万元,时任行长助理袁文波同步被罚1.3万元。其中提供虚假统计资料直接指向数据造假。
若追溯更早,2022年该行曾因8项违规被罚4410万元,28名责任人被追责,这也是该行上市以来金额最高的单笔罚单。
连续数年、不同领域、不同层级的处罚反复出现,说明各类违规行为并未形成长效约束。从2022年的4410万到2026年的430万,罚单金额虽在下降,但重要岗位员工行为管理不到位、财务报销管理不到位等核心问题仍在重演。
二、高层持续震荡
如果说监管罚单是青农商行暴露在外的伤疤,那么高层的持续动荡则是更深层的病灶。病灶的起点,是行长代职超期触碰监管红线。
2025年11月,原董事长王锡峰到龄退休,行长于丰星代为履职。根据规定,代职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于丰星的合规期限最晚应于2026年5月26日届满。
但截至6月底,代职已经逾期,而早在2月就已公告选举的新任董事长梁衍波,其任职资格至今未获核准。

更大的隐忧在于核心管理人才全面断层,2022年,任职超十年的原董事长刘仲生辞任;2023年,原行长刘宗波和原风险总监姜伟被双双评为不称职;
2025年,王锡峰到龄退休;2026年初,任职超13年的创始元老丁明来也因年龄辞任。创始团队接连谢幕、核心高管陆续到龄,接替者却迟迟未能就位。
2026年2月,青农商行聘任于丰星兼任首席合规官,代行董事长、行长、首席合规官,三重职责集于一身。这一安排暴露了一个尴尬的现实:如果人才储备充足,本可内部提拔或外部选聘专职首席合规官,而非让已经接近60岁的行长一肩挑。整个高管层,不到50岁梁衍波几乎是唯一的年轻力量。
除了高层的稳定性这之外,青农商行还有两道剪不断的暗伤。一道是旧股东巴龙系的拖累。巴龙集团作为改制时的原始股东,曾持股7.2%,后因债务危机股权被司法拍卖,两年内历经8次流拍,截至2024年末关联贷款余额超12亿元,持续压制市场信心。
另一道是分红争议激化的股东矛盾。2025年分红比例仅21.31%,连续多年低于行业平均;2026年6月,私募股东提案要求大幅提高分红,却被董事会以“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否决,这已是第二次被拒。
那问题来了,青岛农商银行财务状况到底能不能支撑分红比例呢?
三、经营困局初显
分红的“钱包”却越来越紧,这背后的逻辑链条,远比“赚了钱不分”要复杂得多。
2025年青农商行营收为100.27亿元,同比下降9.12%;归母净利润31.28亿元,同比增长9.51%。

进入2026年一季度,营收27.91亿元,同比再降8.69%;归母净利润12.48亿元,同比增长5.60%。营收降幅接近一成,净利润却逆势增长。
利润为何能逆势增长?答案在于信用减值损失的大幅减少,2025年该行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减少了约18.38亿元,降幅达35.95%。减少拨备计提直接释放了利润空间。

这本质上是一种“会计层面的平衡术”,用更少的拨备换来了更高的账面利润,而非经营能力的根本性跃升。一旦未来资产质量出现反复,或者监管要求提高拨备计提,利润将直接承压。
这方面的问题可以从收入结构上一窥如何,青农商业2025年的利息净收入为73.62亿元,同比增长1.95%,是2021年以来首次正增长;2026年一季度净息差回升至1.68%,较2025年末提升0.08个百分点,确实有回升的迹象。
但问题是非利息收入持续塌方,2025年全年非息收入同比下降30.08%,其中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从盈利转为亏损9.15亿元,折射出投资端受利率波动冲击严重。

息差企稳是非息收入塌方之下唯一的亮色,但单靠利息收入撑不起整个盘子。除了营收的问题,青农商行的资产质量隐患,是其分红偏向保守最直接的“理由”。
截至2025年末,该行房地产行业不良贷款率高达23.00%,而2024年末这个数字还是7.17%,一年之内翻了3倍多。房地产不良贷款余额达21.42亿元,占对公不良贷款的64.98%。
尽管整体不良贷款率从2025年末的1.75%降至2026年一季度末的1.74%,但拨备覆盖率却从261.01%骤降至234.71%,下降了26.3个百分点,风险“安全垫”正在快速变薄。
同时青农商行的现金流由正转负,2025年,青农商行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112.39亿元,而2024年同期为流入64.74亿元。从净流入到净流出,这一百多亿的逆转,折射出银行核心业务创造现金的能力正在弱化。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分红争议被推到了台前。2025年利润分配方案拟每10股派1.20元,分红比例仅21.31%。该行2022年至2025年的现金分红比例分别为22.49%、22.35%、22.50%和22.33%,连续多年低于A股42家上市银行约27%的算术平均现金分红比例。

而回溯历史,2018年该行分红比例曾高达34.45%——2021年骤降至18.12%,2022年甚至暂停分红,官方解释为“需要留存更多未分配利润,用以夯实风险抵御底盘、满足资本监管硬性要求”。
2026年6月,私募股东同发裕投资的提案将矛盾彻底公开化。同发裕要求2025年度每10股派现2元(较现有方案增加超4亿元),并要求2026至2028年连续三年分红比例不低于36%。
但董事会以“提案股东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否决,同发裕持有的5600万股中,5600万股系通过信用证券账户持有,普通账户仅4600股。这已是同发裕第二次被拒,2025年8月其首次分红提案同样被否决。
所以,梁衍波真正面对的考验,不是一个“要不要分红”的选择题,而是一道“有没有钱分、分了之后还能不能活下去”的生存题。营收在降、利润在增、息差在回、拨备在薄、现金流在枯、这些方向各异的信号拼凑出青农商行当下的真实处境:有局部改善,但远未走出困局。
利润的“增长”更多来自拨备计提的减少而非主业的真正回暖,而房地产不良这颗定时炸弹和经营现金流转负的深层隐忧,才是新帅真正需要面对的考验。
这家长江以北首家A股上市农商行,正站在旧动能退潮与新治理未立的十字路口。银行的重生之路,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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