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赞
顶端新闻客户端1小时前
夜深了,十字路口的风打着旋儿,刮得地上的黄纸哗哗作响。
林深跪在火盆前,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说来也怪,那深秋的夜风明明是自北向南刮的,可火盆里升腾起的浓烟,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缠着林深。
他往左边躲,那灰白色的烟柱就猛地向左边折过来,扑在他的脸上,带着纸灰的灼热;他赶紧挪到右边,那烟又像是一条灵巧的蛇,瞬间调转了方向,继续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刺鼻的烟雾里。
“咳咳……妈,你是不是在怪我?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连我给你烧的纸你都不愿意好好收……”林深被烟熏得睁不开眼,索性不再躲闪,跌坐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双手捂住脸,压抑了整整一年的绝望和愧疚,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那天是林深母亲去世一周年的忌日。

按照老家的习俗,他特意在深夜来到这个僻静的十字路口,给母亲烧些纸钱和扎制的衣物。可是那诡异的烟,却让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加惶恐不安。老人们常说,烧纸的时候烟往谁身上飘,就是亡魂在怪罪谁。
就在林深哭得浑身发抖,被浓烟呛得几乎喘不上气时,一只干瘦却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别躲了。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这烟也还是会跟着你的。”
林深猛地回过头,透过朦胧的泪眼和飞舞的纸灰,他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老道长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老道长须发皆白,手里捻着一串发黑的木珠,眼神却异常清明透亮,像是一眼就能看穿林深的灵魂。
“道长……”林深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地问,“我妈她是不是不肯原谅我?这烟……这烟是不是她在惩罚我不孝?”
老道长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火盆里渐渐暗下去的火星,缓缓说道:“痴儿啊。老道我修行了六十载,见过太多十字路口的悲欢离合。我告诉你一句实话——烧纸时烟往身上飘,那不是风吹的!那确实是亡者在找你,但绝不是为了惩罚你,而是她在提醒你啊!”
“提醒我?提醒我什么?”林深愣住了,眼底满是错愕。
老道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不远处路灯下的长椅:“火已经快熄了,纸也烧透了,你母亲收到了。你若信得过老道,便过来坐坐,吹吹这夜风,散散身上的纸灰味。”
林深木然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跟着老道长走到了长椅旁坐下。初冬的夜风很冷,但刚才那阵一直缠着他的烟,果然随着火盆的熄灭散去了。
“你先跟我说说,你觉得你母亲在怪你什么?”老道长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热水,然后转头看向林深。
林深的眼眶再次红了,他低下头,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肯定怪我自己是个混蛋……”林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年薪百万,在外人眼里是绝对的成功人士。可是,为了这份成功,他牺牲了太多陪伴家人的时间。

他母亲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林深长大,供他读完大学。林深在城里安家后,把母亲接了过来。可他太忙了,忙到每天早出晚归,忙到连陪母亲吃顿晚饭都成了奢望。母亲怕打扰他工作,总是默默地做好饭菜放在保温锅里,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常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去年深秋的一天,林深正在公司开一个极其重要的并购会议。手机屏幕亮了,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回了一条微信:“在开会,晚点说。”
过了半小时,母亲又打来一个,他又挂断。直到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他才拨回去,却再也没有人接听。
等他察觉不对劲,匆匆赶回家时,看到的是倒在厨房冰冷地板上的母亲。锅里的水早就烧干了,旁边案板上,是母亲刚包好的、他最爱吃的荠菜猪肉饺子。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死,如果发病时身边有人,或者能早半个小时送医,人可能就救回来了。
“道长,您知道吗?我妈临走前,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可是她没力气拧开啊!”林深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大腿,痛哭流涕,“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肯定已经很难受了,她是在向我求救啊!可是我干了什么?我挂了她的电话!是我害死了她,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这烟缠着我,不是她在骂我是个不孝子,还能是什么?”
这一年来,林深活在无尽的自责中。他患上了严重的失眠,整把整把地掉头发,对妻子和女儿也越来越冷漠,整个人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甚至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老道长静静地听完,没有打断他,直到林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孩子,你错了,你大错特错了。”老道长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母亲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看到你成家立业,她心里哪怕有再多的孤独,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对你的怨恨。你想想,一个连生病都怕打扰你工作的母亲,死了之后,怎么舍得化作浓烟来呛你、惩罚你呢?”
林深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老道长。
“那为什么……”
“为什么烟偏偏往你身上飘?”老道长接过话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星空,“道家讲究阴阳气场。人在极度悲伤、极度愧疚的时候,身上的‘阳火’就会变弱,气场就会变得阴郁沉重。亡者属阴,在焚烧纸钱的那一刻,阴阳交汇。你母亲的灵体感知到了你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要将你毁灭的负面情绪,她心疼啊!”
老道长转过身,直视着林深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无比:“烧纸时烟往身上飘,那是亡者在借着最后的一丝感应,拼命地想要抱抱你!那不是惩罚,那是她在提醒你——孩子,你现在的状态太糟了!你的身体快垮了,你的家庭快散了!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放下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想要……抱抱我?”林深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窒息的绝望,而是一种深深的酸楚和震撼。
“是啊。”老道长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慈悲的微笑,“老道我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人。前年清明,有个寡妇来给亡夫烧纸,那烟也是死死缠着她。她哭着说丈夫在怪她没照顾好他。我告诉她,那是她丈夫看她瘦骨嶙峋,看她想要寻死,在提醒她好好活下去。那寡妇听了,大哭了一场,回去后重拾了生活的希望。如今,她带着孩子过得很好。”
老道长停顿了一下,指着林深因为长期熬夜而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面色:“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果你母亲真的在天有灵,看到她豁出命去疼爱的儿子,因为她的离去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觉得她九泉之下能安息吗?”
林深彻底呆住了。那一年来,他总觉得只有让自己痛苦,只有不停地折磨自己,才能稍稍减轻内心的罪恶感。他以为这是在赎罪,却从未想过,这种“赎罪”,正是母亲最不愿看到的。
“道长……”林深的嘴唇颤抖着,“我真的还能好好生活吗?我挂了她的求救电话啊……”
“生死有命,聚散有时。你母亲的病是隐疾,发病急骤,即便你当时接了电话,也未必能赶得及。”老道长轻轻拍了拍林深的手背,“你心里的结,不在于那个没接的电话,而在于你没有接受‘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现实。你母亲化作那阵烟,就是想最后摸摸你的脸,告诉你:儿子,妈不怪你,妈只要你好好活着,连带着妈的那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
夜风再次吹过,但这一次,风里没有了刺鼻的烟味,反而带来了一丝属于深秋的清冽和草木的微香。
林深转过头,看向那已经彻底化为灰烬的火盆。不知为何,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母亲那张慈祥的脸,在火光熄灭的最后一刻,冲着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里。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火盆前,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我懂了。烟是您在抱我,是您在心疼我。您放心,儿子不混了,儿子以后一定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我会好好照顾敏敏和囡囡,我会把我们的小家经营好。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林深感觉压在胸口整整一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他的呼吸变得顺畅,冰冷的手脚也渐渐有了温度。
等他磕完头站起身想要道谢时,却发现身后的长椅上空空如也,那位青衣老道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只有长椅上放着的一片刚刚落下的枯黄柏树叶,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林深深吸了一口那寒冷却清新的空气,转身走向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屏幕的壁纸,是他和妻子、女儿还有母亲的合影。他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头传来妻子焦急而疲惫的声音:“林深?你在哪儿?烧完纸了吗?外面冷不冷?”
听着妻子话语里毫不掩饰的关心,林深的眼眶又热了。这一年,妻子默默承受了他的冷暴力,一个人打理着家,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老婆,对不起,我马上就回家了。”林深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明天周末,囡囡不是一直吵着想去游乐园吗?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吧。晚上……晚上我给你们包荠菜猪肉饺子,我妈教我的,我保证味道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随后传来了妻子捂着嘴压抑的哭泣声:“好……好,我们等你回家。”
挂断电话,林深发动了车子。车灯撕破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回家的路。他知道,母亲并没有离开,她只是化作了那阵拥抱过他的烟,化作了吹过他耳畔的风,化作了他生命中最坚实的底气。
从那以后,林深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开始健身、学做饭,每天接送女儿上下学。每当遇到挫折或者心情低落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个深夜,那个十字路口,那阵紧紧萦绕着他的烟,以及老道长那句振聋发聩的话。
“那是亡者在提醒你啊!”
亲爱的朋友们,不知道你们在给故去的亲人烧纸时,有没有遇到过烟一直往自己身上飘的情景?以前,我们可能会害怕,会胡思乱想,觉得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怒了先人。但在看完这个故事后,希望你能明白,那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给你的最深情的拥抱。
他们是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告诉你:别哭,别怕,照顾好自己。
人生本就是一场漫长的告别,我们无法阻挡亲人的离去,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带着他们的爱继续生活。你有没有什么关于故去亲人的感人故事?或者在祭奠时遇到过什么让你觉得温暖又神奇的瞬间?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故事。
奔流新闻线索报料方式
报料热线:13893646444(微信同号) 13993123681 0931—8159555
报料邮箱:1902937948@qq.com
点赞
|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