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班这天，听说奶奶来家里了，我连忙带上两岁的儿子回去探望。

刚进门孩子闹起了小脾气，我母亲随口说了他几句，小家伙立刻扭身扎进奶奶怀里。八十七岁的奶奶早已没了气力，根本抱不动蹦跳的孩童，母亲只好站在身后小心托着，才让孩子稳稳靠在老人怀中。我举起手机按下快门，只想把这份祖孙相依的画面好好留存。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永远是身子挺直、手脚利落的模样，一头黑发乌黑硬朗，干什么活都底气十足。可当晚回看照片，心口骤然发酸：不知从何时起，她脊背佝偻得快要弯成九十度，青丝层层染白，单单一缕醒目的白发，便道尽岁月痕迹，连抱一个幼童这般简单的事，都力不从心。

成家之后，日常琐事缠身，回家看望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匆匆到访，不过小坐半日，闲话几句家常便匆匆离去，从未静下心好好打量她日渐老去的模样。忽然想起儿时光景，我黏着她要抱，她气力不济，我便闹着要背，她二话不说弯下脊背，驮着我走街闲逛，从前能稳稳背起我的人，如今连抱住我的孩子都无能为力。

幼时她护我长大，如今却无力拥抱我的孩童，奶奶总一遍遍念叨“老了，不中用了”。可在我的心底，她永远是那个能干爽朗的老太太。

惟愿时光走得慢些，再慢些，多留些朝夕相伴的日子，让我好好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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