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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红叶柿岩行
鹿继宏
月色还没能卸下青石瓦上的旧釉
颜神的名字，被清露泡软
顺着檐角，滴进七月的领口
齐长城的风，比我早到一刻
摸过指节上被日子磨出的皴裂
在转身时，触碰到山巅那片
去年霜降时，最红的柿叶
叶面上印下的掌纹，早就淡了
老窑的温度还藏在琉璃碎片里
半明半灭，只为观赏
山径旁，淌着霁蓝、淌着豆青、淌着赭
余热从脚心慢慢浮起。被双手接住
像接住炉前那个老窑工
整个打盹的下午
玻璃滑道静默，从云影里
探出身。它载着山风
也载着我半生攒下的慌张
闸门紧闭，那些长年被缠绕的烦扰
只好慢慢消散。看不见的水纹
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胸口
正好装下整座山谷蓄势的蝉鸣
老颜神街的新韵
贴着仿古的青石板蔓延
爬上我的裤脚。啃着刚出锅的炸肉
和一面仿明清时的石墙对坐
墙缝里钻出的小草认得我的方言
替我摇头， 向同行的文友问好
穿越而来的风，像替
读书人去翻书。翻过页岩
翻过树影，最后停在我膝盖上
写下：山野能容下满身褶皱的人
落日是它盖下的章
殷红带着未熟柿子的青涩
被市区生活磨薄了骨头的人
不为寻仙，不为问道
只为把自己这半把老骨头
和被账单压弯的腰卸下来
像一件有裂痕但还能用的瓷器
山风来亲吻时，还能发出清脆的响
背靠着山岩，新建的颜奶奶像
无言。她望着远方，身上
还粘着弇中的土。风穿过她的衣袖
带着祷告，更带着孝的重量
目光，是重新被擦亮的青石瓦
我什么也带不走，只带走指缝间
一抹齐长城的土，和舌尖上的
酥锅，迟迟散不去的余香
壹点号 文学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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