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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敖金讲禅一百讲·第003讲
平常心是道：烟火寻常处，自有真禅心
文/庄敖金
前两讲借野鸭、磨砖二桩公案，拆解两层迷障：一是心念驰逐外物，丢失当下；二是执着苦修形式，向外求佛。世人破除这两种执念后，又容易落入另一种误区——把悟道看得玄远高妙，以为大道藏于深山古刹、稀有奇遇，远离柴米人间。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这则公案，恰好点破：大道从不在遥不可及的幻境，就藏在吃饭穿衣、待人劳作的寻常日常。
早年马祖道一开法弘禅，门下弟子云集，众人终日参究机锋，苦苦追寻超凡脱俗的“大道”。有一位名叫景藏的僧人，常年跟随马祖，心中始终存有困惑：他日夜打坐参话头，刻意摒弃世间琐事，一心想要寻到超脱凡俗的菩提大道，却越修内心越焦躁，杂念纷扰不曾停歇。
一日参法，景藏躬身请教马祖：“弟子一心求道，刻意远离俗世喜怒哀乐，可始终难见本心，敢问真正的大道究竟在何处？”
马祖淡然答语，一句流传千载：“平常心是道。”
景藏一时不解，追问：“何为平常心？是否需要刻意压制心念，断绝一切欲望，才算平常？”
马祖缓缓拆解其中深意：“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
不刻意伪装清净，不强行压制情绪，不分别凡人与圣人，不执着断绝或恒常；饿了便吃饭，困了便安睡，劳作时专心做事，待人时心怀诚恳，不攀附幻境、不逃避生活，这份不加修饰、顺其自然的心念，便是平常心。
景藏仍有疑惑：若凡事顺其自然，随心所欲，岂不是放任妄念、随波逐流？
马祖继续点化：顺其自然绝非放纵散乱。凡人吃饭时百般思虑，睡觉时千般妄想，食不甘味，夜不成眠；而保有平常心之人，吃饭便是吃饭，安睡便是安睡，心念不向外攀援，做事不生多余执念。同样是三餐一眠，心是否安定，便是凡圣之别。
一味追求超凡入圣，刻意避开人间烟火，本身就是一种执念。总想着脱离平凡去寻找大道，恰恰是离道最远。山河古寺是道场，市井街巷同样是道场；静坐蒲团是修行，耕耘劳作、待客闲谈也都是修行。
世人总把禅分割成两截：一是清冷出尘的禅堂，一是杂乱琐碎的人间，认定二者无法相融。殊不知禅无内外、无高低，人为划分界限，便是自设牢笼。
执着苦修是执念，追逐玄妙也是执念；嫌弃平凡、渴求奇特，同样是心念向外奔走。所谓平常心，核心在于不刻意、不分别：遇见喜乐不沉溺，遭遇烦忧不抗拒，接纳生命所有本然模样，守住清醒觉知，不被境遇牵动心神。
百丈怀海“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便是平常心最好的践行。耕田劈柴不是耽误修行，恰恰是在劳作中打磨浮躁心念；寻常百姓晨起劳作、日暮安歇，若能心无杂念，亦是自在禅者。
开悟不必遁世，求道无需离尘。舍弃对“特殊境界”的妄想，接纳生活本来的平淡，一念安稳，大道自现。
从此应知：
大道非幽远，不离饮食眠；
刻意寻清净，反被执念牵。
心中无取舍，万事顺天然；
寻常烟火里，处处见真禅。
【下讲预告】
下一讲解读“赵州狗子无佛性”公案，破除众生对“佛性”文字概念的执着，厘清参禅不可困于言语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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