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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壹点客户端1小时前
近期收到的赠书不少。葛小明《大树独立街头》,黎采《生如画》,宋登科《会飞的村庄》,陈修歌《你见过这样大的雨吗》,赵德发《小说创作十六讲》,李恒昌《赵德发评传》,还有几本杂志。每本书都大致翻过几篇,唯独读完了《你见过这样大的雨吗》,其间还穿插着读完了刘亮程的《凿空》。
《凿空》读到一半的时候,我认为是读到了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尽管散文化的叙述方式容易溢出小说,但在表达能力上,是小说无疑。只是后半部分读完后,觉得像是落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就像小说的名字,上半部分紧致有力层次分明,下半部分却陷空了,被“凿空”了,没有深入挖掘下去,读的人茫然无措,不知道他最后要表达什么。阿不旦村与马孔多或许有相似之处,但中国化的语境表达得似是而非。或许缘于不可多说的其他原因,但这增加了语言的“公摊面积”,挤占了实际能叙述的空间。个人感觉《凿空》比《本巴》要好,《凿空》是基于现实的凿空,而《本巴》则是“把地上的事讲往天上聊”了,脱离原始文化背景,在不同文化的人看来,就显得虚空。
不知怎的,我想起张承志。在厚重程度上,在文化考量上,在内心拷问上,刘亮程的散文过于抒情了些。
前两天看过一个视频,赵德发老师讲文学创作的三个阶梯:一是素材与技巧,二是思想与文化,三是人格与胸襟。三个阶梯循序渐进,最后归结到还是做人。积累大量的素材和掌握相当的技巧是一个作家的起步,当然这一步也不容易,技巧的熟练需要悟性。你看人家写的平常,认为自己也能;或者别人说出了你的所想,你认为自己也能,但一下笔就走了形,眼高手低,其实这就是技术不够。技术不够源于还没“开窍”,人开窍有早晚,也有一辈子不开窍的,这是事实,不是玄学。技术够了,素材也够了,但眼界不够,坐井观天,跳不出来,就谈不上拥有普世的价值观。价值观影响人的基本判断,所以大多数的人止步于素材与技巧这一阶段,再也无力提高,只能不断重复自己,虽然能够成为作家,但很难成为艺术家。有思想有文化,不一定有胸襟,我们说“文如其人”,这个未必,文章可以通过训练隐藏作者。强调人格和胸襟,其实比的是不是文学的成就,而是人的圆融。这个就不多说了。
从刘亮程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写作形成自己的风格后,文章出现的类型化问题如何解决。评论界或者读者,往往会根据作家作品给贴上标签,诸如乡土、自然、小镇(县城)青年等等。而一个思想复杂的作家、不断在求新求变的作家,是很难被定义的,这会让评论家觉得难以掌控而打入另类。出于讨巧,作家可能会主动选择被定义,成为某领域的“专家”,但这会产生惰性、舒适区,从而使作家满足于“既得利益”,放弃了更大的可能。这更大的可能可能是思想上的,也可能是技术上的。
唯有难以被定义,才可以永葆青春与活力,不断在未知领域开疆拓土。作家一旦被标签化,其实变相说明了写作能力的死亡,这与出多少作品无关。
壹点号东夷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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