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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日报客户端1小时前
9月5日，北京音乐厅，中央音乐学院研究生张子翰迎来加入琥珀四重奏后的首场音乐会。就在这个夏天，这支创团21年的组合完成了成立以来又一次成员更迭。
弦乐四重奏大概是古典音乐中最“认人”的艺术：四个人，四把琴，却要发出同一个声音。组合如何迎接新人？新人如何融入组合？所谓“磨合”，磨的究竟是什么？带着这些问题，本报记者对话了琥珀四重奏、上海四重奏与新魄力四重奏（Simply Quartet）。
琥珀四重奏：
迎新，并未辞旧
这三支在国内外乐坛各具分量的组合，对成员更迭有着深刻的体悟。“如果说人生的前半程是学习如何迎新，后半程则在学习如何辞旧。”琥珀四重奏大提琴、中央音乐学院副教授杨一晨这样说道。
今年夏天，琥珀遇到了一个“意外”。中提琴家戚望手腕受伤，短时间无法恢复，他主动向团队表达了更换成员的意愿。对弦乐四重奏而言，更换任何一位成员都是极为慎重的选择。琥珀需要一个“对”的人——品格出众、专业过硬、合作能力极强，能够胜任各种音乐风格，并把弦乐四重奏当作事业目标。
这时，中央音乐学院首位小提琴与中提琴双专业研究生张子翰进入了琥珀的视野。入组考核近乎“魔鬼”：多首不同时期的高难度作品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杨一晨的要求是“不只完成这些作品，还要在第一次与我们演奏的时候就融进这个组合里来”。
三首考核曲目过后，老师们又从书柜中随机抽选琥珀的改编作品进行加试，第一遍就要达到原速，“机会只有一次。那一刻，世界安静了，我仿佛能在音乐中听到四个人的心跳声。”回忆起考核结束时的感受，张子翰说。
历经“魔鬼”考核与长达四个小时的面试，团队一致认可了这位新任中提琴成员。而卸任的戚望并未离开——他成为琥珀四重奏荣誉成员，未来将在研究、教育等领域继续与团队合作。
“这次中提琴的人员更迭，对琥珀四重奏每位成员都是宝贵的经历：迎新并未辞旧。”杨一晨说。
上海四重奏：
在碰撞中传承艺术底色
创团40余年的上海四重奏的两位创始成员李伟纲、李宏刚曾说：“每次换成员都是一次极大的升级。”四位成员中，小提琴家于翔、大提琴家何思昊分别于2020年、2024年加入。
于翔与何思昊在加入四重奏之前，都已是活跃的独奏家，并先后成为纽约林肯中心室内乐协会成员。在那里，一场音乐会通常只有两三次排练，合作对象往往是从未同台的顶级大师。于翔说：“前期准备必须做到总谱烂熟于心——自己的分谱不用说，别的声部也要非常清楚。有条件的话，我会先和朋友试奏一遍。”这锻炼出他快速进入状态的能力：刚加入时，他曾在一个月里学会了10首作品，排练几次便登台演出高难度的贝多芬四重奏专场。
如今，四位成员同在天津茱莉亚学院执教。经过长期高强度的舞台合作，上海四重奏形成了独有的磨合理念。于翔表示，台上的艺术交流常常是无声的，演奏者若将乐句处理到位，搭档便能够实现自然流畅的衔接。排练过程中，沟通应当直截了当，迂回的表达只会消耗时间。排练中出现观点碰撞实属正常，但演出之外，大家依旧是很好的朋友。与此同时，乐团也十分看重演奏的灵活性，“A和B我都可以做，并且都可以做得很好，那为什么不都试一下？”于翔这样解读。
在他看来，新成员带来的不是颠覆，而是“注入新的血液，同时保留原有的传统和声音”。上海四重奏格外看重音准、内声部的层次及对作曲家手稿的忠诚，而这些正是四重奏的基石。
新魄力四重奏：
构筑生长的音乐有机体
2008年成立于上海的新魄力四重奏，是一支诞生于上海、成长于维也纳的青年重奏组，成员来自不同国家与文化背景，每个人都带着独立的演奏审美与技术底色。
创始人申丹枫分享，自成立以来，新魄力四重奏几乎各个声部都经历过人员变动。在他看来，弦乐四重奏真正的成熟，不在于成员一成不变，而在于不同个体放下独奏惯性，在持续沟通、彼此倾听里构筑属于集体的音乐语言，“四重奏不是固定不变的个体叠加，而是一套持续生长的音乐有机体。人员更迭固然带来阵痛，但也为乐团打开新的音色想象与表达边界。”不少听众习惯把重奏等同于四位固定乐手，但职业室内乐组的生命力，恰恰在于在变动之中守住艺术共识。
这份包容开放的协作状态，支撑他们接连拿下包括卡尔·尼尔森国际音乐比赛在内的四项国际重奏赛事头奖，并在欧洲各大音乐厅站稳脚跟，形成既有鲜明个性、又高度统一的演奏面貌。谈及室内乐成员间如何磨合，他认为排练中应摒弃单一的权威式表达，不固守个人演奏习惯，从弓压强弱、乐句呼吸、声部进退，到速度微妙的弹性处理，逐小节交换想法，“成员更替考验的不只是演奏技术，更是整支乐团消化差异、重新建立听觉默契的能力，这也是职业四重奏必须面对的现实课题。”
谷宇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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