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中国的二十四节气成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十年来，二十四节气文化不断受到重视，成果和影响不断扩大。笔者特地编写了《二十四节气文化系列谈》栏目系列文章，收集整理了自己几十年来研究二十四节气文化的相关认识和体会，做一次较为全面的宣传，以此作为申遗成功十周年的纪念。此文为该栏目的第44篇。

——笔者

民间有人说二十四节气不仅是太阳历，也是太阴历，就是既是阳历又是阴历，这么说，有道理吗？

一、“历法体系”与“民间口语混淆”

从天文本质分析，二十四节气约等于纯阳历（太阳历）。

二十四节气的划分规则是，太阳沿黄道运行一周360°，每15°为一个节气（定气法）。可见，节气只和地球公转、太阳直射点移动有关，不依赖月相、月球轨道。在公历（现代阳历）里，节气只浮动±1天。在农历（阴阳合历）里，节气日期可以跨月（如立春可在上年腊月或正月），完全由太阳决定，和“初一、十五”无关。

而农历，整体上等于阴阳合历（阳+阴）。它包含两套独立的系统：阴历部分：以朔望月（月亮圆缺）定月份，初一即朔、十五即望。阳历部分：以二十四节气（太阳回归年）定季节、置闰、干支月令。

所以，准确地说，农历既是阳历又是阴历（阴阳合历），而说二十四节气既是阳历又是阴历是错误的。尽管如此，民间依然常把农历的阴阳合历属性转嫁到节气身上。

二、民间为什么会说“二十四节气既是阳历又是阴历”？

首先是日常语境混淆了“历法整体”和“历法部件”。老百姓习惯把“农历”叫作“阴历”，而节气又印在农历挂历、老皇历上，长期绑定使用，容易误以为“农历里的东西约等于阴历的东西”。同时大家又看到节气和公历对得很齐，于是得出一个折中说法：“它既是阳历又是阴历”。

其次是节气参与了“农历置闰”，和月相系统深度协同（但不被月相决定）。

规则：无中气置闰法——每个农历月原则上必须含一个中气（雨水、春分…）；某月没有中气，就定为闰月；

这里：节气（阳）用来校准月亮纪月（阴）的偏差，二者“协同工作”，于是有人把“协同关系”说成“节气本身兼具阴阳属性”。

再次是民俗与干支体系的叠加认知。干支换月、命理月令以节气为界（节令月），但纪年、朔望祭祀又用农历月。很多传统节日（清明、冬至）是节气节，中秋等是月相节，两套时间揉在一起过日子，进一步强化了“节气阴阳都沾”的直观感受。

最后是古今历法演变带来的模糊认知。早期“平气法”（把一年均分24段）和后世“定气法”并用。《太初历》以来，节气从“天文观测项”变成“阴阳合历的骨架”，古人自己也常从“整个历法”的角度谈“阴阳时宪”，而不是现代天文学的“纯阳历定义”。

三、严谨学术表述与民间通俗表述

按照学术（天文口径）来说，二十四节气是纯粹的太阳视运动刻度（阳历成分），而中国传统农历是阴阳合历（阴历纪月+节气纪年定季）。

当有人说“二十四节气既是阳历又是阴历”时，其真实想表达的往往是：“二十四节气属于咱们老祖宗的阴阳合历体系，它管太阳季节（阳），又用来配合月亮月份（阴），是一套‘兼顾日月的时间智慧’。”民间的通俗口径可以理解，但不严谨。

总之，从天文定义上来看，二十四节气不等于阴历，它是中国阴阳合历里的“阳历内核”。而从文化与历法功能上来看，二十四节气是“阴阳合历的核心枢纽”，连接着太阳时序（阳）与月相纪月（阴），所以民间才会形象地说它“既是阳历又是阴历”，这是对“农历整体属性”的一种通俗化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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