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这地方是医圣张仲景的老家，人对吃喝养生向来讲究，我在卧龙岗那边住了两年，最常去的是仲景路早市那家"老宛胡辣汤"，他家有个绝活——药膳胡辣汤，香料里按仲景故里的方子加了点白芷、陈皮、草果，没那么辣，喝着温润养胃，配河南油馍头刚好。南阳的河南油馍头跟别处比，面里有时候会搁一点点姜末，炸出来隐隐有股暖意，冬天早上配那碗药膳胡辣汤，从胃里暖到指尖，南阳人爱这个。我那两年写东西，早上雷打不动一碗汤俩河南油馍头，坐店门口小凳上啃，旁边常坐个退休的老中医，说这搭配其实暗合"五谷为养"的道理，麦子发面炸，外酥内软，配香料温中的胡辣汤，是中原人千百年试出来的早饭方子。南阳本地好吃的也多，南阳牛肉汤、方城烩面、唐河凉粉、镇平烧鸡、新野板面，可仲景路这一截，早市上河南油馍头是标配，炸的、泡的、就咸菜的、配豆浆的，一应俱全。老宛家炸河南油馍头的是个邓州嫂子，手法是豫西南那一路，面软、剂子小、炸出来偏圆，颜色浅金，凉了也不硬，她有个说法是"南阳湿气重，面里得加点姜，炸出来吃了不滞气"，我琢磨着这就是仲景故里的传下来的饮食智慧，不说破没人知道，可吃着就是舒服。有回带个洛阳朋友过来，他一开始嫌胡辣汤不够辣，泡了块河南油馍头进去，咬一口愣了，说"你们南阳这胡辣汤咋还养胃哩"，我跟他讲这是医圣老家的方子，他连喝两碗。南阳这地方靠着湖北，口味比豫北豫中柔和些，可河南油馍头走到这儿也没改姓，还是发面、小茴香、热油炸，只是配的汤从逍遥镇的辛辣变成了药膳的温润，一样香、一样顶饱、一样让人早上起来有奔头。上个月去医圣祠拜了拜，出来拐到老宛家，还是那碗汤那俩河南油馍头，老板娘还说"写东西的又来了"，给我多舀了一勺汤。我在南阳那两年想明白一件事，河南油馍头这玩意儿看着粗，可它能跟着地方的口味变，周口配辛辣、信阳配毛尖、南阳配药膳，走到哪儿都能落地，这才是它能传遍河南十八个地市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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