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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日报客户端1小时前
7月17日至26日,国家大剧院原创喜歌剧《三打白骨精》即将在国家大剧院、北京艺术中心上演。《三打白骨精》是国家大剧院推出的第一部中国原创喜歌剧作品,也是作曲家郝维亚的第一次喜歌剧尝试。本期微信,看看郝维亚把这部剧的音乐密码一一拆解。
Q
说到《西游记》,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六小龄童的电视剧,几代人的共同记忆。电视剧就是很有喜感的,让人很放松。咱们的歌剧也选择了喜歌剧的形式,歌剧可以怎么“喜”?
郝维亚:
喜歌剧是欧洲17、18世纪诞生的一种歌剧体裁,主要也就集中在那个时代,以莫扎特、罗西尼等几个作曲家的作品为代表。但从19世纪威尔第、瓦格纳之后,喜歌剧就越来越少了。中国也有喜歌剧作品,比如上世纪50年代的《小二黑结婚》,但从那以后就很少见了。为什么少有人写喜歌剧?因为难,创作难,表演也难。音乐不像相声小品那样能让观众哈哈大笑,乐到不行。
我希望能把喜歌剧的传统延续下来,并且拓展喜歌剧的表达。创作《三打白骨精》时,我追求的是让观众“会心的微笑”——观众微笑着听完,整个观剧过程很轻松,同时,有一些现实的影射,能带来一点思考,就够了。
Q
赖嘉静指挥形容这部剧的音乐是“上天入地”,您用了怎样的配置去实现丰富的色彩?
郝维亚:
《三打白骨精》的脉络里有几个关键词:中国新歌剧、喜歌剧、室内乐歌剧。一般的歌剧演出要六七十人的管弦乐队、五六十人的合唱队,但这部剧中我用了32人的室内乐队,也没有用合唱队,让一些小妖角色兼唱合唱。室内乐更能突出每种乐器的个性,船小好调头,它也更灵活轻巧。相比较而言,重大历史题材需要音乐有更大的张力,但喜歌剧需要灵活灵巧。
在这部剧中,我加入了民族乐器古筝、笙、竹笛,还有各种打击乐器和色彩性乐器,比如拇指琴、鸟哨,演奏出很多“不正经”的声音。为什么?西游的路上全是妖魔鬼怪,需要这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Q
为什么选用了古筝、笙、竹笛这三种民族乐器?尤其是笙,它融到交响乐队中使用的情况不多。
郝维亚:
首先,这几样民族乐器是不用加麦克风就能听到,不像二胡,容易被管弦乐淹掉。其次,我给每件民族乐器都赋予了自己的角色定位。古筝大多是伴着白骨精出现的,用了很多现代演奏技法,比如在左边按弦区刮弦,声音很诡异,铺垫了妖的形象。代表正义的音色是竹笛,明亮悠扬。笙主要是用来烘托如来的,笙吹出的长音就像天空中的云彩、微风,很缥缈的感觉。
西洋交响乐队强调的是“统一”,比如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几种弦乐的演奏方式都很相似,从统一里找变化。但民乐不一样,每件乐器出来都个性很鲜明。民乐的气息和音色充分具有“人味儿”,你让他统一很难;但从个性里找统一,也很有意思。
Q
白骨精的旋律风格很有特点,您是怎么设计的?

郝维亚:
《西游记》讲述的是向善、百折不挠的故事,任何历史书写都是为了让当下的人产生共鸣。我们重新梳理了白骨精的人物逻辑,不局限于表达这个反派角色的恶,而是希望把她塑造得更立体,而丰富。我们的剧本中,是如来派遣白骨精去考验唐僧师徒。其实,整个西游记就是一个打怪闯关、克服困难的过程,当我们克服了一个困难的时候,会发现那些困难其实也是人生中的财富。从辩证的角度看,所谓的反派,也给我们提供了成长和前进的动力。
音乐上,我把角色分成“天、地、人”三个维度。如来代表“天”,音乐形象空灵、圣洁;唐僧师徒四人代表“人”,完全是中式旋律,打打闹闹很亲切;白骨精代表“地”,我在白骨精的旋律中加入了一点印度风格,为了让她一出场就有辨识度,妖艳且有点古怪。同时,白骨精一人分饰四角,要求演员用不同的音色和形体去塑造人物,这是一大难点,也是一大看点。
Q
《三打白骨精》中有一些打斗场面,在歌剧中怎么表现?
郝维亚:
我在音乐中运用了许多戏曲元素,有用到京剧打击乐去烘托激烈的打斗场景,还加入了武生演员。歌剧演员没有戏曲演员的身段基础,他们的唱也需要气息稳定,所以我们不会让歌剧演员演打戏,我们还在舞台上用多媒体投放皮影戏,来补全打斗场景。
Q
我很喜欢全剧开头的那个主题,很有行进感。伴着这个主题,师徒四人排成一排上场。剧终这个主题再次响起,他们又排成一排走出舞台。很像电视剧,每集的片尾曲一响起,就是他们再次踏上旅程的画面。

郝维亚:
“喜歌剧的基础元素之一就是行动感,唐僧师徒四人西天取经的旅程,就是一直在行走的过程。实际上,这个主题是贯穿全剧的。他们嘻嘻哈哈闹着玩的时候出现过,跋山涉水的时候也有出现,变形成了一段特别沉重的音乐。最后剧终的时候,我要求演员吹口哨。一吹口哨,就有度过一难的轻松感,喜歌剧的喜感也一下就出来了。”


采访:赵雨暄
摄影:牛小北、张星海
编辑:王艺蓉
来源:国家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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