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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流新闻08-18 17:39
寻陇丨河西汉长城的东起点:令居塞访古
2100多年前,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将领率领骑兵从兰州西固渡过黄河,循庄浪河北上,一路所向披靡。他叫霍去病。这一年是公元前121年,汉武帝元狩二年。此后,河西走廊纳入汉朝版图,一个叫“令居塞”的要塞在黄河以西拔地而起。汉长城从这一刻开始向西延伸,如同一道刃线,将河西走廊与中原缝合在一起。

下沟滩烽火台
汉长城是中国历史上分布地域最广、跨度最长的长城,有资料显示,所有汉长城加起来,其总长度达1万公里。它们共同构成守护西汉北部边疆的防御体系。
《汉书·西域传》说“骠骑将军击破匈奴右地,降浑邪、休屠王,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
文中所说的“令居”就是汉武帝时在黄河以西修筑的第一个军事要塞,遗址就在今永登县罗城滩村,是河西汉长城的东起点,近日,我们去往永登一探究竟。

罗城滩村
罗城滩村离县城不远,大片绿茵茵的农田包围着几户人家,安静得有些出人意料。
如今在罗城滩村,古城的痕迹荡然无存。但村里的老人回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古城城廓仍然明显,有高两米多的城墙。
当时平田整地,古城的城墙被推平,夯土填了坑洼,瓦砾碎片混进泥土,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城墙哪里是田地,但地名还留着——村人把河边那块地叫“瓦碴地”,把原来的城角叫“城墙角”,把城中心那片叫“城里头”。
“罗城”这个叫法也耐人寻味。著名历史学家谭其骧说,“罗”在永登方言里有“掉落”之意,“罗城”就是城墙掉落了的古城。这个朴素的解释,比任何繁复的考据都更贴近历史的真实——城墙确实掉落了,夯土回归泥土,城池回归田野,只剩下名字还在风里飘着。

罗城滩村一带的农田
至于令居塞的具体位置,学界至今尚有分歧,有说在县城西北,有说在连城水磨沟。但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令居塞”是汉朝在黄河以西修筑的第一座军事要塞。
元鼎二年(前115年),汉朝在令居塞的基础上正式设置了“令居县”。这标志着该地从临时军事基地转变为正式的中原王朝行政区,承担起屯田、为军队提供补给等更综合的职能,被誉为“西汉河西第一县”。
元鼎六年(前111年)前后,汉朝以令居(县/塞)为起点,开始修筑河西长城。因为这道700多公里的长城东端始于令居,且是河西汉长城修筑最早、最完整的一段,所以这段长城在历史上也被统称为“令居塞”。
因此,从时间线上看,这就是一个由点(令居塞)及面(令居县),再连线(令居塞长城) 的清晰过程。
读《史记·平准书》,有一句写得简省:“数万人发三河以西骑击西羌,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度河”二字,轻描淡写,却是整个河西故事的转折——渡过黄河,便是河西。汉朝得了河西走廊,欢喜之余也发愁:北面匈奴虎视眈眈,南面羌人时常骚扰,走廊像一条窄长的甬道,夹在祁连山与龙首山、合黎山之间,无险可守。于是在走廊北侧,沿着山脚,汉朝人开始筑墙。
这段长城东起令居塞,沿庄浪河西岸北上,过武胜驿,爬乌鞘岭。乌鞘岭海拔三千多米,是河西走廊的东大门,翻过乌鞘岭,才算真正进了河西。长城从岭上下来,经古浪入武威,再向东北折入民勤,在腾格里沙漠南缘画出一道弧线,然后向西,过永昌,沿龙首山南麓一直延伸到张掖北部的黑河东岸,最后越过正义峡,一直抵达酒泉以北的金塔县境。全长七百多公里,把民勤绿洲圈在墙内,把匈奴挡在墙外。
汉朝人其实不叫它“长城”,而是叫“障塞亭燧”。《后汉书·西羌传》记载:“及武帝征伐四夷,开地广境,北却匈奴,西逐诸羌,乃度河、湟,筑令居塞。初开河西,列置四郡,通道玉门,隔绝羌胡,使南北不得交关。于是障、塞、亭、燧出长城外数千里。”这段文字写尽了令居塞的战略分量——它不只是河西长城的第一块砖,更是汉朝经略西域的第一枚棋子。
所谓“障”是大的城障,“塞”是边境要塞,“亭”是瞭望台,“燧”是烽火台。这是一套完整的防御体系,不只是单纯的一道土墙。每座烽燧相距二点五到五公里,有敌情就举火放烟,白天燔燧,夜晚举烽。守卒们屯田自给,边种地边戍边。
河西汉长城分三段筑成。东段就是令居塞,修筑最早也最完整。中段从酒泉到玉门关,西段从玉门关到盐泽(今新疆罗布泊)。从令居塞到罗布泊,汉长城像一条绵延千里的长线,最终把河西走廊、西域和中原连接在一起。
司马迁在《史记·大宛列传》中写道:“汉始筑令居以西,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国。”“通西北国”四个字,点出了令居塞这段长城更深层的意义是保障丝绸之路的畅通。它护卫庄浪河—乌鞘岭通道,保障中原通往河西走廊、西域的交通。汉军出击河西、西域常常从令居出发。令居塞的修建阻断了漠北匈奴与河湟羌人的联合,解除了汉朝西北两面受敌的隐患。
到了东汉,名将赵充国将令居塞的军事功能进一步拓展。汉宣帝神爵元年(前61年),赵充国力主屯田河湟,连续上《屯田奏》,主张“安抚为主、寓兵于农、耕战两利”。令居周边的大规模屯田,开启了河西屯垦戍边的传统,一直延续到后世。
如今在永登县境内,路边山岭高坡上不时能看到一座座汉长城留下的烽墩,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川之上。这些烽燧大部分已经坍圮消失,现存仅50余处。
今天站在罗城滩那片农田中间,只能凭想象去复原两千年前的景象:夯土筑成的城墙,日夜守望的戍卒,以及远处祁连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西汉“令居”封泥
2024年,古浪县黑松驿遗址附近出土了一枚“令居”封泥,泥块暗红,字迹清晰。两千年前,它曾封缄过一份公文,从令居发往长安,如今那封信早已不知所终,倒是这枚泥块穿越了时光,替令居县做了最可靠的证明。
今天,令居塞的城墙虽然消失了,但“令居”这个名字还在——它被写进史书,印在封泥上,留在罗城滩村民的记忆里。一道土墙可以坍塌,一条文明的通道却不会中断。
文丨奔流新闻记者 刘小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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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柴立华
刘小雷
奔流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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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
2026-08-19
令居塞从军事要地到文化符号,彰显韧性与传承。我们应保护好遗址,让历史在新时代焕发光彩。
网友11856
2026-08-19
通过令居塞,我们触摸到汉朝历史脉搏。它是宝贵财富,让我们在文化滋养中不断成长进步。
网友10118
2026-08-19
令居塞见证汉朝开拓进取精神,长城防御体系是智慧象征。我们要传承这种精神,为国家发展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