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陇｜华亭莲花台，2200多年前秦始皇在此祭天

奔流新闻14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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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华亭市莲花台始建于秦汉，兴盛于唐代，佛道儒三教并存，唐宪宗李纯敕封其山为“西陇之名山”。近年，经专家反复勘察论证确认，莲花台就是古上畤、下畤所在地，揭开了两千多年的秦始皇祭天的千古之谜，填补了秦汉史学和西北历史地理学的空白，有极高史料价值。

（1）

华亭莲花台景区森林资源具有色调分明的垂直分布景观带，并发育有喀斯特地貌群，岩石绚丽，奇峰林立，风景极为优美。

在莲花台风景名胜区门口广场，矗立着一座秦始皇的大型石雕，它的落成和2200多年前的“千古一帝”之间有什么神秘关联呢？

查阅相关史料，线索隐隐浮现，原来在华亭关山深处的莲花台，公元前220年，也就是秦始皇统一中国的第二年，他在封禅泰山前选择西巡来此祭天，其中缘由，和秦人先祖的祭祀制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史书中，屡屡出现了一个特有名词“五畤”。比如在《史记·孝武本纪》中就说：“上初至雍，郊见五畤。”意思是本朝皇帝初次到雍城，郊祀、礼见五畤神灵。那么五畤神灵，指的是哪五个呢？唐代学者张守节为之正义：“先是文公作鄜畤，祭白帝；秦宣公作密畤，祭青帝；秦灵公作吴阳上畤、下畤、祭黄帝、炎帝；汉高祖作北畤，祭黑帝；是五畤也。”

张守节解读了五畤各自主祭的神灵，而这个“畤”，则专指秦汉时期祭祀天地五帝的专用祭坛。大约在公元前900年的西周孝王时期，秦人先祖非子因擅长养马被召到汧渭之间为周王室牧马，马匹繁殖得很好，因此被周孝王封为“附庸”，赐予“秦”地（今甘肃清水一带），号“秦嬴”。到了秦襄公主政的公元前770年前后时，已拥有岐山以西的大片土地，秦国国势自此蒸蒸日上，逐渐在军事特别是政治领域遥遥领先于各诸侯国。

秦人认为，秦的崛起除自身的艰苦开拓外，还有天神上帝的保佑，所以他们开始效先祖故事、建“畤”以祀上帝。公元前767年，秦襄公首建“西畤”以祀白帝（少昊），因为白帝是西方之神。公元前756年，秦文公建“麓畤”也祀白帝。公元前672年，秦宜公建“密畤”以祀青帝。公元前422年，秦灵公继位后，在“吴阳武畤”上建“上畤”以祀黄帝，建“下畤”以祀炎帝，使上下畤成为中国西部第一座祭祀“炎黄二帝”的神坛。吴阳武畤，吴即吴山，也是现今关山南段最高峰海拔2748米的五台山。吴阳即今五台山之阳的莲花台。

七月的一天，我们专程前往莲花台，实地探寻始皇帝祭天遗存。

（2）

莲花台景区山门处，穿过红漆牌坊便是方砖铺就的秦始皇祭天广场，在广场正中央，赫然立着一尊双手相扶、祭拜天地的秦始皇雕像，在塑像正前方是六根巨型石柱，代表着被秦国统一的燕赵韩魏齐楚六国，其身后则是茫茫群山叠嶂。

天地之间，唯我独尊。秦始皇一统天下之威，在日出的光辉里，展露无遗。

穿过秦始皇祭天广场，顺着山谷就真正进入关山深处。我们重走当年秦始皇莲花台祭天之路。

从广场到莲花台，有40公里的山路，越靠近莲花台，景色就越独特。

山谷寂寥无人，一派南方秀山媚水景象。不知不觉，起初圆滑的黄土之山变成了嶙峋石山的地貌。座座山峰由尖顶变成了攒聚的石墙屏障，行走在山中，便被森林淹没了。

来到莲花台山脚下，风景更为清幽，沿途湍急的飞流响彻如歌。

一路攀爬到山顶，史家们所说的上畤就在南麓一个两边如臂环抱的山湾里，右侧有一座陡壁石质孤峰兀立于深壑之中，秀峰陡插云天，看上去如刀削斧凿，上面又立着2米多高的小石柱，一块重达数吨的石块神奇地偏躺在石柱顶端，石柱边有两棵挺拔的苍松，周边奇特的地形，在葱郁的苍松翠柏簇拥下，形似一朵莲花盛开，莲花台由此得名。

从这里转过一个山弯，沿着陡峭的石阶走下山梁，也有一根石柱，如挺拔雄伟的通天柱，高架在万丈悬崖之上，与其下方的八仙台一高一低构成“双塔竞秀”的奇观，这就是下畤。

著名学者汪受宽就“畤”字解释过莲花台的含义。他说：“田，陈也，树谷曰田。”田字就像四个口字组成的广袤的阡陌，和土地耕种有关。“寺”就是人的手足共同侍奉田地，用于田地。设立一个畤作为祭祀的对象，是当时人们为了祈求上天神灵来庇佑人们平安无灾，庄稼丰收。

（3）

秦始皇西巡到莲花台祭天，最为瞩目的地理标志离不开一山一水一古道。

山，是关山。别称陇山，甘肃地区的人们大多习惯叫陇山，因为甘肃的简称就是“陇”，这并不难理解。而关山也成了陕甘两省的天然界山。

水，则是千水，古称汧水。相传，自古汧水流域就是秦人的发源地。而恰恰，汧水源头，就是关山最高峰五台山的南麓。《朱诗》中“吴山出汧水出汭水(汭水流入泾河)”，汧水和当地另一条汭水二水源于一山。

秦始皇留下来的还有一条古道——“回中道”。“回中”一词，最早出现在司马迁的《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司马迁这样写道：“二十七年，始皇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焉。”短短的只有十九个字，却让后世学者从汉代争论至今，也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这里的“陇西”和“北地”是秦始皇设置的三十六个郡中的其中两个，陇西郡的郡治在狄道，就是我们熟悉的临洮；北地郡的郡治在义渠，就是今天的庆阳宁县西北。

秦始皇为了便于在莲花山祭祀，下令修了今凤翔至陇山“上下畤”的路，称之为“御道”，又在陇山东麓的今华亭市西华镇官寺建了行宫“回中宫”。

而经过华亭市的回中道，最终连通的是秦直道与最西端陇山的道路。在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编绘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中，其标注的“回中道”，东南起于陕西凤翔县，经陇县西北部的固关镇（距华亭市麻庵乡约20公里），逆水而上，从窄石峡（华亭与陇县交界处）进入华亭市麻庵乡境内，再由华亭出泾源至平凉四十里铺，最后到宁夏彭阳县西至固原。这条线路恰好位于六盘山脉东西两条主脉间的凹地之中，南起千河河谷，北出萧关抵清水河谷，途经的华亭市南有 “回中”“回城”等，莲花台就位于这条线路的关键节点。

那么，这条西巡的路线，秦始皇究竟走到哪些地方，有学者推断出：他西出咸阳以后过雍县(今陕西省凤翔县)，接着北上到北地郡的治所义渠。由于向东的道路不通，有大量沼泽，于是向西过今天的甘肃镇原县、平凉西北的安国镇北，接近六盘山的东麓到陇西郡境内。这一段路曾经是秦国多次讨伐义渠的旧道。走到六盘山东麓，才算是走了一半的路程。

接下来的路更为艰辛。秦始皇又沿着六盘山的东麓南下，经过今天宁夏隆德县东南部和泾源县境内，进入甘肃华亭市西南部的山寨乡的红崖山。再南下，沿汭河进入到马峡镇的车厂沟，然后向西登陇山的主峰“吴山”。翻山向西进入南侧的汧水河谷，在上畤和下畤祭祀炎黄二帝。然后又折头回到吴山的东侧，至今天华亭市西华镇境内的斩断山走下陇山。接着汇入“秦御道”，即华亭的上关、陇县的火烧寨、温水乡到今天的陇县，再回到咸阳。

走出莲花台景区，再一次回看秦始皇雕像，夕阳西下，在落日的余晖中，那段两千多年前的历史显得更为厚重了。

文丨奔流新闻记者刘小雷